一面巨大的纯黑战旗轰然升空。
两侧峭壁上,几十处看似天然的巨石堆突然松动。
不是麻布——是涂了灰泥伪装的厚木板。
木板被大明军汉从内侧一脚踹开。
底下不是伏兵,不是火枪手。
是大明工部特质的轻组装的三千架连机床弩。
每十架一组,连着一个铁木绞盘。
弩槽上齐刷刷卡着一丈长的大型箭矢。
没有木质箭杆,没有尾羽,通体十锻精钢浇筑打磨,箭尖三棱破甲型,箭身刻着血槽。
沉。厚。
专克重型板甲的好东西——拿来射光膀子的奴隶兵。
副将两条骼膊青筋暴起,双手举起五十斤的熟铁大锤,走到中枢机扩前。
铁锤过顶。
狠狠砸下!
铁楔子打入中枢齿轮,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嘣——!
三千张牛筋混钢丝绞成的弩弦同时回弹。
空气里炸开一阵沉闷的音爆。
三千根全精钢长箭,以蛮不讲理的初速,泼进那塞满四万人的漏斗口。
距离太近。人群太密。
瞄都不用瞄。
精瘦奴隶站在最前沿,嘴还张着。
一根精钢大箭从面门直扎进去,穿碎头骨,带着整个人往后倒飞。
箭的力道没衰减半分。穿透后脑,继续扎进后头一名轻装步兵的胸膛。
连穿四人,钉入结冰的山体岩石,箭尾在石头里嗡嗡震颤。
噗嗤。
噗嗤。
噗嗤。
穿肉声连成一整片。
帖木儿人引以为傲的厚牛皮甲,在精钢三棱箭簇面前,连一层烂菜叶都不如。
手臂粗的精钢箭贯穿人体,碗口大的血窟窿在后背炸开,内脏混着碎肉往外狂喷。
前排五千奴隶兵,三息清空。
绞盘嘎吱嘎吱转动。
机扩复位。第二排精钢大箭自动落入弩槽。
副将抡起铁锤。
砸!
又是三千根钢铁死神兜头盖脸砸进人堆。
帖木儿正规军前后左右全被卡死,连个躲的缝都没有。
一波。
又一波。
连射十波。
三万根纯精钢破甲大箭,一炷香之内,被大明军队不计成本地泼洒在漏斗山道上。
四万人的先锋大军,此刻找不出一个能站着喘气的活物。
地皮被精钢箭簇和烂肉铺了厚厚一层。
血水来不及渗进冻土,在表面汇成一洼一洼的暗红色水潭。
山脚。大都督王旗下。
沙哈鲁掀开木辇毡帘,一脚踩上踏板。
阿齐兹浑身扎满碎木片,双手死死捧着一根从山道上捡回来的精钢大箭。
他跌跌撞撞冲到木辇跟前,双膝砸在地上。
”大都督……前锋全军复没!”
”明国人的连机弩阵复盖了整个山腰……几万人全没了!”
沙哈鲁站在台阶上。没看阿齐兹。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那根沾血的箭矢上。
走下台阶,弯腰,一把抓过大箭。
入手极沉。
这位握着五十万大军的大埃米尔,手指慢慢抹过冰冷的箭身。
指尖过处,全是冷硬的金属。
大拇指指甲在箭杆上死命划一道。
没有木屑,没有毛刺,没有一丝一毫的木质纹理。
他抬起左手,用指骨节敲击箭身。
当——!
声音清脆绵长,百炼实钢的底子,一听便知。
沙哈鲁的呼吸停一息。
那双常年不见波澜的灰色眼珠,此刻死死钉在这根箭上。
西域缺铁。帖木儿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