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铅丸,轻松撕烂残存武士的铁甲。
前排骑兵成片往下倒。铅丸钻进肉里翻滚,后背炸开海碗大的窟窿。
“二列!放!”
冰冷机械的三段击,毫无停顿。白硝烟彻底灌满长街。
一刻钟不到。
三千赤备,还能喘气的凑不够三百。满地碎铁烂肉。
血水混着冰渣,把青石板的排水沟彻底灌满。
甲斐教直的鹿角兜早不知道飞哪去。
左臂吃了一发铅弹,骨头碎成渣,死蛇一样挂在肩膀上。
打刀杵地,他艰难地从烂马肚皮底下钻出。
满街死尸。他脑子一片空白。
引以为傲的武士道,在大明火器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废墟顶端。
李景隆赏完了这出戏。起身踱步到边缘。正对长街中段。
亲兵递上一个麻袋。里头装了十斤刚出库的精白米。
李景隆单手拎起。视线锁定下方几个还在硬撑的武士头目。
随手一扔。
啪。米袋硬生生砸进甲斐教直脚边的血洼里。
粗麻布破裂,雪白精米撒了一地,泡在血水里,红白刺眼。
街两头枪声全停。
李景隆居高临下,连喊话都懒得自己开口。
“通译。”
锦衣卫跨出半步,用字正腔圆的倭语对着全城大吼。
“曹国公赏!”
“一颗红头盔武士脑袋,换地上的十斤白米!”
“谁砍的,米归谁!”
话音落地。东城主街死寂了三个呼吸。
随后。粮仓台阶旁。
农夫小野扶着墙根慢慢站直。刚才三大碗生米下肚,胃里坠得慌,但力气实打实地涨了上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白米。视线平移,落在那位断臂家老身上。
换作昨天,这是他磕头都得看角度的顶层贵族。
可现在,大明把规矩掀翻了。
那不是高贵的武士。那就是十斤白米。是命。
小野弯腰,捡起那块糊满脑浆的尖锐矿石。一步,两步。直奔甲斐教直。
“贱民!你干什么!”甲斐教直右手死攥打刀:“我是斯波家老!胆敢犯上!”
小野不搭腔。
街巷后头,粮仓角落。成千上万个饿脱相的劳力涌了出来。
手里捏着十字镐、烂木棍、破石头。几万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全锁死了那两三百号残兵。
最纯粹的生存本能,直接蹚平了这座岛几百年立下的规矩。
“砍脑袋!换白米!”小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合身扑上。
甲斐教直本能挥刀,直接卡进小野左肩。
小野连疼都不觉得了,右手高举矿石,冲着家老的脸死命砸下。
砰。甲斐教直四脚朝天栽倒。
人还没断气,十几双糊满黑泥的脏手死死摁住了他的手脚。全是饿疯了的平民。
十字镐生生刨开朱红护心镜。乱石砸烂武士的脸。
有人十指扣进他的眼框往外撕扯。有人干脆上嘴,一口咬烂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滚!这是老子的米!”小野死死抱住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拼命往怀里扯。
整条长街。几万贱民彻底淹没了那几百号残兵。
大明老卒袖手旁观。这帮底层,硬生生把压在他们头顶的统治阶级,活撕成渣。
这就是李景隆的阳谋。一袋米,砸断了本州岛的脊梁。
巴图鲁躲在铁盾后头,看得直嘬牙花子。
“直娘贼。这帮人饿疯了,比草原上的狼还毒。”他挠了挠大光头:“省事了,刀都懒得擦。”
半个时辰后。长街只剩咀嚼声和喘息声。
小野拎着那颗烂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