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骑兵抬手拉下生铁打制的覆面具。所有的情绪,全部被锁死在冷冰冰的铁面后头。
双手扯紧缰绳。战马打着响鼻,口鼻间喷出大股大股白气。
带刺马靴重重磕上马腹。
“冲阵!”
战马原地起步,转为步快跑,十几个呼吸间提至全速冲刺。
两千匹肩高体健的河曲大马,驮着连人带甲重达几百斤的重量,四蹄疯狂砸在泥泞沙滩上。水洼被震得碎水飞溅。
骑兵腰板挺直,手里的丈二精钢长枪平平放低。
枪尖在阴沉的天色下,连成两道横推一切的致命银线。
轰!
重骑兵以极其狂暴的姿态,狠狠撞入倭国大军本就散乱不堪的侧翼。
几百斤重压,加上战马冲撞带来的动能,直接将挡路的倭兵撞得腾空飞起。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放爆竹还要密集响亮。
长枪毫无阻力贯穿头前几人的胸腹。
大明骑兵根本不拔枪,借着战马速度往前一带,被串葫芦的尸体直接挂在枪杆上。
直到枪杆不堪重负即将折断,骑兵果断松手丢弃长枪。
反手一摸后腰,呛啷一声。
宽刃马刀出鞘。
没有多余的花招。手臂不主动发力,只是将锋利刀身平平探出马侧。
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速度,刀刃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划开沿途倭兵的脖颈。
人头滚。无头尸体的腔子里,鲜血喷出三尺多高,劈头盖脸全浇在泥地里。
两千重骑兵一个对穿交错。
直接把拥挤成团的六万人方阵,从横向硬生生切成了互不相连的三块烂肉。
倭国大军的建制,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此时。大阵最右侧。
那一万名由辽东死囚、强盗恶霸、异族降卒拼凑而成的“疯狗营”,早就憋得眼睛里直冒红光。
他们听不见震耳欲聋的炮声,也懒得看骑兵冲锋的威风。
在这群亡命徒眼里,前面烂泥地里乱跑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满地乱蹦的十两现银,以及砍下来就能减刑的半两赏银。
原北元怯薛军降卒巴图鲁急得直跳脚。
“他娘的!抢啊!那帮拿火铳的孙子把银子都打成筛子了!”
西北悍匪秃老六把手里的麻绳套子转出虚影,两只眼珠子里爬满红血丝,嘴里直往外喷着腥臭唾沫。
这哪是打仗?这特么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大买卖!
高台底下,副将常顺看着对面全线崩溃的倭人,转身仰头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的手指在扶手上随意敲了两下。
李景隆端起茶盏:“把格局打开,只要还能喘气的,全给本侯爷抓去下井挖矿!”
军令下达。
没有擂鼓,没有吹角。
一万名疯狗,爆发出野兽出笼的狂嚎,从黑铁大阵右侧蜂拥而出。
“咬纸!”
五百名老卒动作一致,牙齿咬开牛皮纸包的定装黑火药。
“装填!”
火药顺着枪管倒底。铅丸塞入。抽出铁通条,狠狠捣实。
动作流畅机械,活像一台精密咬合的机器。
“开机!”
大拇指压下击锤,燧石卡位。
“放——!”
扳机扣动。燧石砸向击砧,火星迸发,引燃药池。
砰!砰!砰!
五百把燧发枪同时喷出半尺多长的橘红火舌。浓烈的白色硝烟猛烈翻滚,遮蔽了大明前军铁甲。
没有重甲防御的凡胎肉体,在高速旋转的铅弹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五十步,绝佳杀伤距离。
铅丸带着狂暴动能,撕开倭兵单薄的皮甲,钻进胸膛。
铅弹打进去时,只是个手指粗的血洞。但弹头进入肌肉和脏器后,立刻翻滚碎裂。
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