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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和库尔被两个铁甲兵架着骼膊扔过来。
扎克满身绳印,嘴角挂着干掉的血痂。
趴在地上抬起头。
看见通天耳跪在红土里。
那个他从记事起就没见站起来过的老人。
今天站了。又跪了。
扎克的嘴唇抖起来。
爬过去,额头碰上通天耳的膝盖。
两个人的部落语交织在一起,低低的,碎碎的。
库尔缩在旁边,两手抱着脑袋,蜷成一个球。
耿炳文看了一会儿。
从腰间解下一个牛皮小包,丢在扎克面前。
扎克缩了一下,不敢碰。
耿炳文蹲下去,手指把牛皮包拨开。
三颗黄豆大小的金粒,穿在一根鸟骨上,滚了出来。
库尔的项炼。
还有那块指甲盖大的狗头金。
扎克的腰饰。
耿炳文手指点了点金子,又指了指扎克的腰。
还给你。
扎克的手在抖。
他捡起狗头金,攥在掌心。
侧过头看通天耳。
老人空洞的眼窝里,浑浊的泪水往下淌。
颤巍巍伸出手,先摸到金子,再摸扎克的脸。
活着。
没缺骼膊少腿。
老人哭得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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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了。”
耿炳文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红土。
看向王弼。
“该你了。”
王弼咧开大嘴,一排白牙全露出来。
配上那一脸横肉——比他们刚打死的袋鼠都吓人。
翻身下马。
没走向那些趴在地上的土着。
大步走到部落边缘那棵最粗的桉树跟前。
树干直径两尺。灰白色树皮满是裂纹,树冠遮了大半个天。
部落的图腾。逢年过节,族人在树根处摆祭品的那棵。
王弼右手搭上刀柄。
四尺精钢大刀。老朱御赐的、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伙计。
刀鞘上刻着“定远”二字。
铮——!
出鞘。
没有蓄力。没有起势。
就一个动作——劈。
整条右臂的肌肉拧成一股绳。肩膀到手腕的力道,全部灌进刀锋里。
“嘭——!”
不是砍的声音。
两尺粗的桉树树干,在四尺精钢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刀锋从左侧进去,右侧切出来。
整棵树的上半截,连着遮天的树冠,歪了。
慢慢歪。
越来越快。
“咔嚓——轰——!!”
几百斤重的树冠砸在红土上。尘雾冲天。
断面上白色木纤维齐齐整整,。
一刀。
部落里砍这种桉树取柴火,三四个壮年猎手用石斧轮流劈,要整整一天。
这个铁壳巨人。
一刀。
所有偷偷抬头的猎手,在巨树倒下的那一刻,集体把脑袋砸回了红土里。
再没人敢抬。
通天耳听到了那声巨响。
整个人跟着抖。
他活了这么久,听过无数风声、雨声、兽声。
从来没听过——一个活物,能发出斩断苍天的声音。
他的手从拐杖上滑落。
五指摊开,掌心朝上,平放在膝盖上。
在部落的古老礼仪里,这个手势代表——
我把一切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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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耿炳文在后头开口。
王弼收刀入鞘。走回来,用袖口蹭了蹭刀柄上的树汁。
“老将军,这帮人应该没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