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太孙殿下重新洗牌的局!是发给咱们补交‘过路费’的最后机会!”
周胖子脑子转得极快,眼冒绿光。“沉爷的意思是……借送彩礼的由头,重新站队?”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沉金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茶水泼了一地。
“回去把你们家里的地契、房契,把藏在老家地窖里生锈的金砖,全给老子刨出来!”
“胡万三当年交了一百万两保命。这次大婚,咱们十一家凑一凑,起步五百万两现银!”
沉金山面容狰狞,带着赌徒梭哈的疯狂。
“这天下只有跟着太孙才有肉吃!哪怕这钱砸下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咱们也得把太孙殿下迎亲的朱雀大街,拿纯金给他铺平了!”
雅间里的商人们大口喘着气,没人反对。
格局必须打开。
这波不交钱,以后在江南连要饭的碗都端不住。
……
权贵富贾们在豪赌,疯狂往太孙的大婚局里砸钱。
而最底层的民心,却只认极其简单的算数。
应天府,宣武门外坊市。
老汉孙瘸子挑着两筐刚打上来的井水,一瘸一拐地往院子里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自家婆娘那震天响的大嗓门。
“老孙!快来看!”
婆娘满脸通红,手里高高举着一块还在往下滴血水的粗壮羊腿,快步迎了出来。
孙瘸子放下水桶,呆住了。
“这……这是羊肉?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啊!不过日子了?”
“八文!一斤才八文钱!”
婆娘乐得嘴都合不拢,把羊腿往案板上一扔。
“东市的肉铺今天大甩卖。草原上的羊,顺着太孙修的那条什么水泥路,很快就运到了金陵。现在这羊肉,比去年的粗糠还便宜!”
孙瘸子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眼框突然一热。
半年前,哪怕是一块满是淋巴的下水肉,也得二十五文一斤。
他这辈子,大半年都没尝过一口油腥味。
不仅是肉。
孙瘸子抬头看了看自家屋檐下。
那里堆着半墙黑黝黝的煤球,旁边还放着一个锃光瓦亮的新铁锅。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冬天只能去城外捡柴火,铁锅破了只能找铜匠补了又补。
可现在,辽东和山西的煤炭、钢厂的廉价熟铁,顺着那条官道敞开了往京城运。
老百姓花几个铜板,就能买到烧一整天的煤球。
“太孙殿下……是活菩萨啊……”孙瘸子喃喃自语。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几个坊长腰里系着红绸带,正挨家挨户敲门。
“街坊们!都出来搭把手!”坊长扯着嗓门高喊:
“太孙殿下下月初八大婚!大家把门前的地皮拿水冲干净,把红绸子挂起来!这可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喜事!”
孙瘸子二话不说,扔下扁担,扭头就往屋里跑。
“老头子,你干啥去?”
“把过年没舍得穿的那身干净袍子找出来!”孙瘸子嗓门奇大,透着翻身做主人的硬气。
“太孙殿下让老子吃上了肉,冬天没冻死!殿下大婚,老子要去午门外磕头谢恩!”
根本不用官差下令强迫。
无数像孙瘸子一样的百姓,自发地扛着扫帚,端着水盆,涌上街头。
他们把应天府的每一块青石板,刷洗得能照出人影。
最质朴的民心,也是最硬的铠甲。
谁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他们就把这条命给谁。
皇权,在此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旨,而是化作了老百姓碗里冒着热气的羊肉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