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大营。”
“他本来是带人去安抚那些闹事的老兵,结果听也被困在那儿了,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朱雄英转过头,刮过夏原吉那张五颜六色的脸。
“夏原吉,你,他们为什么嫌钱少?”
夏原吉缩着脖子,浑身哆嗦,声音里带着哭腔。
“微臣微臣真的是按照最高格给的啊!”
“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卒,一次性支取五十两现银!外加家乡三十亩上好良田的契纸!”
“这数,别在大明朝,就是翻遍历朝历代,那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五十两啊!就算他们在家里躺着吃,也能舒舒服服吃上个十年!”
夏原吉用那只断袖的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满脸委屈。
“可那帮老兵这是咒他们死呢。”
“朝廷这是要买断他们的命,把他们当垃圾一样扔了。”
朱雄英缓缓弯下腰,捡起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在大明百姓眼里,这是天大的恩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但在那些把军营当家、把战友当亲人的老兵眼里,这确实是一道金灿灿的催命符,是勒在脖子上最后一道绞索。
“准备快马。”
朱雄英将银子揣进怀里,豁然转身。
“去西郊大营。”
“殿下!万万不可啊!”
夏原吉急了,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一把死死拽住朱雄英的袍角。
“那帮兵痞已经疯了!”
“他们连兵部尚书都敢扣!那就是一群没脑子的野兽!您千金之躯,万一有个闪失”
朱雄英侧过脸。
“疯了?”
“他们是我大明的刀。”
朱雄英的声音透着一股霸气。
“夏原吉,你见过哪家的主人,会怕自家的刀?”
夏原吉手一松,呆呆地看着那道玄色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又冻结。
西郊大营。
这里驻扎着即将退役的三万老卒。他们是大明从全国各地抽调回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也是大明战力最强、杀气最重、性格最古怪的一群老杀才。
还没进营门,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子化不开的焦躁味,还有浓烈的铁锈腥气。
没有训练号子。
没有操演的鼓声。
几万条汉子,就那么沉默地坐在营房门口,坐在地里。
手里拿着磨刀石。
沙——沙——
沙——沙——
几万人一起磨刀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牙酸的低频噪音,直钻天灵盖。
这种沉默,比啸营更吓人。
这就像是一座已经被堵死了喷发口的火山,地底下全是翻滚的岩浆。
朱雄英只带了蒋瓛和十几个亲卫。
快马在营门口急停。
拒马桩没撤,横亘在路中间,上面还挂着冰棱。
守门的兵卒甚至没行礼。
他们只是冷冷地扶着长枪,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死鱼眼,盯着这一行衣着光鲜的“贵人”。
“大明监国,皇太孙驾到!”
蒋瓛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手心全是汗。
营地里。
成千上万道目光,刷的一声,齐刷刷投向门口。
没有欢呼。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种极度的死寂,让蒋瓛这种杀人如麻的锦衣卫头子,都觉得脊梁骨一阵阵发毛,像是被几万头饿狼同时锁定了喉咙。
朱雄英翻身下马。
他没等亲卫去搬拒马桩。
而是一脚踩在上面,直接跨了过去。
大步流星,走向那个坐在校场最高台阶上的独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