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环视四周，猛地暴喝。
“骂得好！”
一声平地惊雷，直接把大殿的杂音压死。
“我李景隆以前在金陵，就是个听曲遛鸟的混账。这全大明都知道，我不争！”
李景隆踩着沉重的战靴，在文武两班的通道间走动。
他猛地转身，手臂一抬，手指直接怼向右侧那群看戏的武将方阵。
“但我李景隆再混账！也比这帮满脑子肌肉、只会杀人放火，却不懂给老朱家搂钱的饭桶强！”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不仅文臣懵了，连右边那一排大明最顶级的战争机器，也全傻了眼。
凉国公蓝玉正咧着嘴看李景隆收拾酸儒，万万没想到这小王八蛋一转头，一盆大粪直接扣自己头上了。
蓝玉那张横肉乱颤的黑脸，当场涨成猪肝色。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蓝玉一把扯开衣领，跨步出列，铜铃大的眼死死瞪着李景隆。
“李九江！你小子活腻歪了？敢当着皇爷的面骂老子饭桶？信不信老子现在活劈了你！”
颍国公傅友德、凤翔侯张龙等一众淮西悍将，气得鼻孔冒烟，撸胳膊挽袖子就往前挤。
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时候轮到个小辈指着鼻子骂饭桶了？
李景隆半步不退。
直面大明杀心最重的蓝玉，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怎么？蓝大将军不服？”
李景隆连声冷笑。
“你们打仗是猛！北伐沙漠，平定云南，刀够快！可打完呢？”
“打下一个寨子，烧了！打下一片牧场，跑了！遇到俘虏，嫌费粮食全给埋了！”
李景隆一拳重重砸在红漆大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太孙殿下教过我！打仗不为了抢钱、抢粮、抢地盘！那就不叫战争！那叫街头小混混互殴！”
“你们放着满山的免费劳力不抓！放着脚底下的黑土水田不去占！”
“捧着几万颗干瘪的人头回来请赏，这不是饭桶是什么？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蓝玉被这一通狂喷直接糊在脸上。
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李景隆，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刚才郁新就是这么骂他的！现在晚辈也拿“抢地抢钱”的规矩来压他。
蓝玉满嘴发苦，憋屈得想砍人却理亏。
文官那头的李原看得直愣神。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武将挨不挨骂，他满脑子全是那块黑土！
“曹国公！”李原急得跳脚，打断了武将的闹剧。
“少扯没用的！老夫就问你，辽东的野人你能不能抓回来！那片黑土你能不能给大明看死！”
李景隆缓缓转身，重新面对这群急红眼的文官。
脸上的讥讽浓到了极点。
他理了理大红官袍的前襟，头颅高昂，狂傲到了骨子里。
“大人们。你们的眼皮子，比门口那两只石狮子还浅。”
“辽东的生番野人？”
李景隆嗤笑出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你们这帮整天在京城喝茶的老爷，是不是忘了点事？”
鹰隼般的目光刮过全场。
“前些日子。我在城外，当着你们的面，亮过我手底下一万名俘虏兵。”
呼吸声瞬间粗重。
文武百官脑子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古北口外那血腥的一幕。
一万俘虏，没有甲，衣服破烂。
像发了疯的恶狼，用牙咬战马，拿肉身填路。
那种不要命的纪律，那种被洗脑后的疯狂，现在想起来都背脊发凉。
“你们看到了他们的战力。看到了他们被实学的规矩洗脑后，机械一样的服从。”
“你们以为，我费那么大劲，把那帮喝狼奶的鞑子熬成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