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呐喊,没有口号,没有一个人因为恐惧后退半步。
在鬼力赤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这群“垃圾”做出一个极其反人类的动作。
前排三千人,齐刷刷往地上一趴。
不是躲。
是用后背、用肋骨、用大腿,在坚硬的冻土上铺成一张“肉毯子”。
后排的人踩着前排的身体,继续往前铺。
一层,两层,三层。
眨眼间,一道由活人堆成的、软绵绵却足有半人高的“肉墙”,横在路中间。
“这……这特么干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怯薛军千夫长,脑子直接宕机。
集体自杀?
碰瓷?
来不及细想,战马已经撞上去。
“给老子碎!!”
千夫长狞笑,战马高高跃起,铁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踏进肉堆里。
噗嗤——!!
不是金铁交鸣,是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下面的几个“疯狗”,胸腔当场塌陷,内脏碎片混着血浆从嘴里喷出来。
但他们没叫。
一声没吭。
甚至在断气的前一秒,那枯瘦如鸡爪的手,竟然死死扣进马蹄铁的缝隙里,用尽最后的力气——
往下拉!
“唏律律——!!”
战马没能跑起来。
那种蹄子陷进烂肉里、被人死死拽住的黏腻感,让战马感到强烈的惊恐。
冲锋速度一降,骑兵就是活靶子。
“肉!!”
“肉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一嗓子。
无数只手从肉墙缝隙里伸出来。
抓马腿,薅马尾巴,甚至直接抱住骑兵的靴子。
那千夫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整个人忽然一沉。
七八个“骷髅”挂在了他的马上。
没有刀?
没关系。
他们张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对着马腿、马腹,甚至是千夫长的小腿,狠狠咬下去。
撕扯!
咀嚼!
“啊!!!”
千夫长发出凄厉惨叫。
这不是打仗,这是掉进食人蚁的巢穴!
他挥刀狂砍。
噗!
一颗蓬乱的人头飞起。
但那具无头尸体依然死死抱着马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扑上来。
前面的被砍死,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
他们眼里没有对死的怕,只有对那口“早饭”的馋。
“下来吧你!!”
一个缺了半个耳朵的“疯狗”,左臂被砍断,却借着这股劲,右手握着短剑,狠狠捅进战马脖子的大动脉。
噗嗤!热血喷他一脸。
他狂热地舔了舔嘴角的血。
战马悲鸣侧翻,千夫长被甩飞出去。
还没落地,十几个人影就把他淹没。
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吞咽声,还有骨头被石头砸碎的低沉声响。
“呕……”
鬼力赤冲在后面,勒住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恶心了。
太恐怖了。
那一万怯薛军,就像是一头撞进了沼泽。
一片由血肉组成的、会吃人的沼泽。
这些“叫花子”不懂战术,也不讲武德,就是单纯地往上堆。
你砍死我一个,我抱住你一条腿。
你砍死我十个,我就把你拽下来当早饭。
只要落地,那就是自助餐。
“疯了……都疯了……”
合啊台眼睁睁看着一个百夫长被活活勒死,身上的皮甲被扒得精光,连那双沾泥的靴子都被人抢走去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