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磨盘一样的黑包,落在他身边两丈远的地方。
没有引信燃烧的滋滋声。
只有那一刹那的寂静。
接着。
轰————!!!
世界消失了。
没有声音。
因为耳朵在顷刻间就被震聋了。
只有一道橘红色的、膨胀到极致的光团,宛如一朵盛开的地狱红莲,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那个千夫长连疼都没感觉到。
那一刹那扩散开来的冲击波,比钢铁还要硬,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他的内脏、血管、骨骼,在这一秒内全部被震成了浆糊
他的眼球爆出眼眶,七窍里喷出两尺高的血柱,整个人宛如一个被扎破的水袋,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这是第一炮。
紧接着,是炼狱。
五十个炸药包落地。
方圆几百步的冻土层,被硬生生地掀到半空中。
不管是人,是马,是盾牌,还是盔甲。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众生平等。
处于爆炸中心的,直接气化,连渣都不剩。
稍微远一点的,被气浪掀飞十几丈高,落地时已经是一具具没有任何外伤、但内脏全碎的软尸。
这玩意儿为什么叫“没良心炮”?
因为它杀人,太霸道,太不讲道理。
它不需要弹片划破你的喉咙。
它只需要震一下。
就这一下,五脏俱裂,死得极其痛苦,极其难看。
“长生天……”
后方督战车上,阿鲁台手里的马鞭掉了。
他那张在草原风霜里磨砺得坚如岩石的脸,正在抽搐。
他看不懂。
前方那原本拥挤着几千精锐的前锋线,现在变成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坑里没有站着的人。
只有满地的碎肉,还有那些即便没死,也躺在地上如蛆虫般疯狂扭曲、嘴里大口大口呕着内脏碎块的伤兵。
这种死法,比被刀砍成两段还要让人胆寒。
“妖法……这是汉人的妖法!!”
不知道是哪个蒙古兵先喊一嗓子。
恐惧宛如瘟疫,顷刻传染全军。
哪怕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哪怕是最不怕死的怯薛军,面对这种看不见敌人、一死一大片的“天罚”,心里那根弦也崩了。
“跑啊!!”
“这仗没法打!!那是雷公在发火!!”
前军大乱,人踩人,马踩马,掉头就跑。
“不许退!!”
阿鲁台骤然回神,一把拔出战刀,一刀砍翻身边一个想要逃跑的百夫长。
他双眼赤红,那是赌徒输光底裤后的疯狂。
他看清楚了。
那种爆炸虽然恐怖,但是距离短!
只要冲过去!
只要贴上去!这种“妖法”就会炸到他们自己人!
而且,明军的步兵阵列就在眼前!
那是平原!
只要骑兵把速度提起来,那群拿着火枪的步兵,就是一盘菜!
“吹号!!”
阿鲁台嘶吼着:“全军突击!!”
“冲过去!!只要冲进人堆里,咱们就活了!!”
“北平就在眼前!!女人、金银、粮食都在里面!!不想全家饿死的,给我冲!!”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带着一股悲凉和决绝,响彻荒原。
原本被炸懵的蒙古骑兵,在督战队的马刀逼迫下,被激发出最后兽性。
没退路了。
后面是督战队,前面是步兵。
拼了!
“杀啊!!”
大地再次震颤。
剩下的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