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陷。
早已埋好的几千斤黑火药,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滚滚烟尘宛若黑龙翻身,直冲云宵。
两侧悬崖上的巨石,象是冰雹一样密集地砸下来。
“啊!!!”
惨叫声倾刻被轰鸣声淹没。
几百个还在谷口的蒙古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几十吨重的巨石拍成了肉泥。
鲜血从石头缝里滋出来,还没流远,就被满天的尘土盖住了。
尘埃落定。
原来的入口,没了。
变成了一堆高达十几丈的乱石岗,彻底堵死退路。
前后封死,插翅难飞。
六七万人,连人带马,被困在这个长不足三里,宽不过百丈的狭长山谷里。
这就不是个打仗的地儿。
这是一口早已挖好的巨型棺材。
“完了……”
一名万夫长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四周的悬崖上,静悄悄的。
没有喊杀声,没有箭雨。
只有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安静。
就象是老练的猎人看着落进陷阱的狼,他不急着杀,他在等狼自己把自己吓死,累死。
……
山顶。
视野开阔,风大,吹得大红色的织金蟒袍猎猎作响。
朱雄英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真的是太师椅,紫檀木的,旁边还放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上温着一壶酒,甚至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这不象是在血腥的战场。
倒象是在金陵秦淮河畔的画舫上赏景。
只不过这景色,是脚下那密密麻麻、好似蛆虫般蠕动的六七万大军。
“殿下,这位置绝了,这就是个天然的屠宰场啊。”
李景隆手里抓着个千里镜,半个身子探出悬崖护栏,看得津津有味。
他今天没穿甲,换了一身骚包的银色锦袍,头发梳得油光水亮,但这副纨绔的外表下,此刻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兴奋。
他不是在看戏,他是在看“业绩”。
“您看那脱儿火察,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刚才还想往那石头墙上爬,结果摔了个狗吃屎,真他娘的解气。”
李景隆回头,脸上带着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坏笑,但眸底全是杀意。
朱雄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身子也是暖的。
但他那双眼,却比这野狐岭的风还要冷,深不见底。
“曹国公。”
“臣在。”李景隆立马收敛笑容,微微躬身。
“你说,这下面有多少人?”
“回殿下,估摸着……还有六万多吧。”李景隆砸吧砸吧嘴:“都是青壮,杀了怪可惜的。若是拉去挖矿,或者修路,倒是一把好手。”
朱雄英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
“可惜?”
朱雄英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景隆。
“十七叔大宁卫里的那些百姓,可惜吗?”
“那个被砸碎脑袋的孩子,可惜吗?”
“那个为了不让这帮畜生破城,把自己填进尸体堆里的女人,可惜吗?”
三个问题。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好似三记重锤。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
他太熟悉这位皇太孙的脾气了。
越是这种心平气和的时候,杀心越重。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可惜”,是在给这帮畜生求情,这犯了忌讳。
“臣……失言!”
李景隆立刻语气变得森冷狠戾:“这帮畜生不配当人,只配当肥料!”
“没什么可惜的。”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悬崖边。
他负手而立,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