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一把把泛着诡异蓝光的银针,那是泡过麻沸散甚至砒霜的“加料货”;
更有甚者,直接抱着装生石灰、辣椒面的罐子,那是准备去撒眼睛的下三滥招数。
这一幕,不象军队,倒是被逼急了眼、准备跟流氓拼命的一群疯婆娘。
“这……这特么是闹哪样啊……”
王二麻子瞪着眼睛,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寒。
这帮娘们,看着比那群只会砍人的鞑子还邪门。
但这还没完。
在这些“黑袍疯医”的身后,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呲啦……呲啦……
那是血肉之躯在粗糙石板上硬生生拖行的动静。
“让让……别挡道……好狗不挡道……”
一个微弱、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
老赵低头一看,眼泪“唰”地一下就崩了,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那是老张。
昨儿个守城被滚石砸烂了腿,刚截肢的老兵。
他趴在地上,裤管空荡荡的,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死命抠着地砖缝隙,全是血。
他拖着半截身子,一点点往前挪。
他的背上,绑着两捆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火油桶。
引线就缠在他脖子上,是催命的锁链。
“老张……你……你这是作甚啊……”
老赵哽咽得话都说不利索。
“哭个球。”
那断腿老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大黄牙。
那笑容狰狞、丑陋,却带着股看透生死的浑不吝:
“老子腿是没了,手还在。”
“点个火的力气,还是有的。”
“这帮狗日的想进城睡咱们的女人?得先问问老子这身骨头答不答应!!”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全是伤兵。
断臂的,把刀绑在骼膊上,嘴里咬着布条;
瞎眼的,侧着耳朵听声辩位;
拄着拐的,把拐杖削尖了,那是要当枪使。
甚至还有个脑袋上缠满绷带、根本看不清路的小旗官,被一个独臂的汉子牵着走。
那不象去赴死,倒象哥俩在黄泉路上搭个伴。
这是大宁卫最后的底牌。
也是这大明边疆,最惨烈、最硬的一块骨头。
“哈哈哈哈!!”
缺口处,那个带头的蒙古千夫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
他骑在马上,指着这群穿黑袍发抖的女人,还有那满地乱爬的残废,满脸的不屑与嘲讽。
“大明没人了吗?死绝了吗?”
“一群吓得尿裤子的黑寡妇?还有一堆废料?”
“宁王,你是想笑死老子,好继承老子的羊群吗?”
蒙古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场滑稽戏。
这群拿着针线和拐杖的人,也就是给他们弯刀上多添点血锈罢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笑?”
刘氏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
她怕,怕得要死。
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滑腻腻的汗。
但看着那个嚣张的千夫长,看着那张想要吃人的嘴脸,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反正都是死。
那就拉个垫背的!
那千夫长太托大了,他骑着马,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走到十步之内。
十步。
对于一个常年练习投针刺穴、闭着眼都能扎准穴位的大夫来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距离感。
刘氏没学过高手潇洒地挥手。
她是尖叫着,闭着眼,就想把心里的恐惧全部甩出去一般,死命地把右手里的那三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