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面往哪搁?
“大帅,那是咱们的人啊……还在里头混战呢……”旁边的副官看着瓮城里胶着的战况,缩着脖子提醒。
两军绞杀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脱儿火察转过头,他脸色冷硬,毫无温度。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满身是血的红色身影,又指了指那拥挤不堪的瓮城。
“混战?”
脱儿火察咧开嘴,目光扫过瓮城。
“那就别分了。”
“既然他们想死在一起,想在那儿演什么忠臣烈女的戏码……”
“那我就成全他们。”
脱儿火察挥手下令:
“弓箭手,复盖射击。”
“不管是汉人,还是咱们的人。”
“那一块地方……”
“我只要死人。”
“崩!!”
弓弦齐响,连成一片刺耳的声响。
那是死神的弹拨。
天空一暗。
密密麻麻的羽箭,带着尖锐啸叫,从外面射进来。
不管不顾。
不分敌我。
“躲!快躲开!!”
宁王朱权扯着嗓子大喊,羽箭已经射下来。
噗!噗!噗!
没有任何花哨的形容。
就是铁簇凿穿皮肉、敲碎骨头的响声。
一名刚举刀的大明亲卫,顿在原地。
三支狼牙箭,呈品字形钉在他的后背上,箭头从前胸透出来,带着碎裂的肺叶渣子。
他对面的那个蒙古兵也没好到哪去。
一支箭矢正中眼窝,那蒙古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这帮畜生……连自己人都杀啊!!”
老赵大喊:
他一把扯过身边一具刚死的蒙古尸体,也不嫌脏,直接顶在脑门上。
当!当!当!
尸体上一瞬间多了十几根羽箭,变成一只刺猬。
尸体沉重,血水顺着老赵的脖颈往下流,热得烫人。
“别愣着!拿尸体挡!!”
王二麻子反应最快。
这会儿什么死者为大,什么入土为安,全是狗屁。
活下去,那是唯一的念头。
“起!!”
王二麻子一脚踹翻一个刚中箭倒下的蒙古十夫长,也不管这人断没断气。
直接抓着脚脖子拎起来,像举着一面肉盾牌,死死护住身后的宁王妃张氏。
“呃……救……”
那个十夫长嘴里还在冒血沫子,手抓着王二麻子的裤腿想求救。
“救你奶奶个腿!”
王二麻子红着眼,把那十夫长的身体往上一顶,正好接住一波落下的箭雨。
噗嗤。
那十夫长彻底不动了,最后一口气替张氏挡了灾。
瓮城里,彻底乱了套。
这一波箭雨,把原本胶着的战线强行打断。
活下来的人,不论是大明的还是蒙古的,都趴在尸体堆里,甚至钻到尸体下面。
每个人都在发抖。
每个人都盯着天上的缺口。
这就是地狱。
没有荣光,只有想活下去的喘息声。
……
“没死绝?”
城外,脱儿火察眯着那双阴冷的狼眼,看着瓮城里还在蠕动的几堆人影。
“大明的骨头,倒是比我想的硬点。”
他有些不耐烦地用马鞭敲打着靴子:“箭停了。让后面的人顶上去。”
“告诉他们,不用留手了。”
“除了那个娘们,其他的,哪怕是一条狗,也给我剁碎了。”
轰隆隆。
脚步声再次响起。
更沉重,更密集。
这次上来的不再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