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而出。
那是一匹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神骏战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和周围那些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黑甲死士不同。
他穿着一身骚包到极点的银亮山文甲,肩膀上甚至还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织锦披风。
头盔上的红缨足有一尺长,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最违和的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白皙、俊美,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
如果放在秦淮河的画舫上,这是一位浊世佳公子;
但放在这尸横遍野的修罗场,这副尊容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李景隆。
大明曹国公。
此刻,他正单手提着一把细长的马刀,那刀身比寻常军刀更窄,弧度更优雅。
“太吵了。”
李景隆微微皱眉,满脸嫌弃。
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竟直接越过两米高的拒马桩,轻盈地落在巴图面前。
巴图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他只看到那道红色的披风在眼前晃一下。
“唰——”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巴图只觉得视线一沉。
紧接着,他惊恐地看见了自己的脚后跟,看见一具无头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举刀的姿势,那个脖腔子里喷出的血,足足有三尺高。
那个身子……怎么那么像我的?
啪嗒。
人头落地,意识断绝。
李景隆看都没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真脏。”
李景隆嫌弃的看了一眼巴图的无头尸体。
“国公爷!”
一名满脸横肉的千户策马赶到,浑身浴血,兴奋得眼珠子通红:
“外围清扫干净了!里面大概还有三四万人,大多是老弱妇孺,怎么弄?”
李景隆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讨好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硬无波。
他环视四周。
那些惊恐尖叫的蒙古女人,那些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老人,那些拿着木棍试图反抗的少年。
“怎么弄?”
李景隆轻笑一声,笑声慵懒。
“殿下说了,咱们是来‘进货’的。”
他用刀尖指了指那连绵不绝的帐篷:
“高过车轮的男子,全杀。”
“对了,车轮要放平,这是殿下特意嘱咐。”
“女人和工匠,捆起来带走,那都是钱。”
“带不走的牛羊,宰了,烧掉。”
“帐篷,烧。”
“水源,投毒。”
他每说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说到最后,连那名杀惯了人的千户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国公爷……这是要绝他们的种啊?”千户咽口唾沫。
李景隆转过头,看着那名千户。
突然,他笑了,那张俊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病态的妖异。
“怎么?手软了?”
“不……不是……”千户摇头,“只是这手段,太……”
“太狠?”李景隆替他说了。
他驱马缓缓向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景隆突然问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千户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板:“您是大明曹国公,左军都督府……”
“那是给文官们看的,是给皇上看的,是演给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人看的。”
李景隆打断他的话。
“在金陵,我是只会遛鸟斗狗的废物点心,是靠着父荫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李景隆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周围每一个亲兵的耳朵里。
“但是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