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从失烈门的破锣嗓子里喷出来。
这老疯子没跑!
他竟然直接冲向最近的一个着火点。
但他不是去救人,他是脱下了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羊皮袄,发了疯似的扑打着地上的火苗。
“不能烧!!那是粮!那是命!!”
失烈门眼珠子红得滴血:“都特么别跑!跑了就是个死!给老子灭火!!”
这一嗓子,把那些刚想撒丫子逃命的瓦剌兵给吼住。
他们看看地上的火,又看看火里那些还没烧焦的黑豆。
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攥住了他们的心脏——饿。
如果这点东西烧没了,他们就得滚回草原去啃草根,最后变成冻死骨。
“吼!!”
一个全身着火的千户,发出一声根本不像人的咆哮。
他没有满地打滚去灭身上的火,而是张开双臂,直接扑向火势最猛的一堆豆料。
用身体压住火。
用血肉隔绝空气。
“噗嗤”
那是油脂和皮肉接触发出的焦糊声,听着像烤肉滋滋冒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无数瓦剌兵冲向火焰。有的脱下衣服狂抽,有的用沙土掩埋,更有狠人——
直接把同伴烧得半死的身体拖过来,像扔沙袋一样,“砰”地一声砸在火头上。
“压住!给老子压住它!!”
巴图万户一脚将一个还在惨叫的士兵踹进火堆,然后自己跳上去,死死踩在那士兵焦黑的脊梁骨上,借着那股子汁水横流的湿劲儿,去熄灭那该死的火。
这是一场违背天性的博弈。
也是人类这种生物在绝境下,展现出的最丑陋、也最强悍的求生欲。
藏兵洞里。
独眼百户顺着射击孔看着这一幕,那只独眼里原本的快意,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一片茫然。
“老张”独眼百户开口:“这帮这帮畜生”
“咋了?”老张头还在跟那块锅巴较劲,听这动静不对,费劲地拖着断腿蹭过来,凑到孔边一看。
“啪嗒。”
老兵油子哪怕是见惯了死人堆的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火势被压住了。
不是被水,是被尸体和活人给生生压灭的。
街道上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肉味,那是几百具尸体混合着猛火油的味道,闻一口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火焰虽然还在零星地烧,但那种能吞噬全城的燎原之势,硬生生被这群疯子用命给截断。
失烈门站在那堆焦黑的烂肉中间,头发烧了一半,满脸黑灰。
他手里抓着一把从尸体屁股底下抠出来的黑豆,豆子上还沾着黄色的尸油。
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吃”失烈门指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都给老子吃火烤熟了更香”
藏兵洞内,老张头颓然地滑坐在地上,那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结果打在棉花包着的铁板上,憋屈。
“没炸完”独眼百户靠着门““咱们没换掉这帮狗日的”
“换不掉了。”
老张头捡起地上的那块锅巴,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帮不是人。咱是跟阎王爷抢生意,抢不过这群饿死鬼。”
他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壶油——那原本是留着炒菜的,现在成最后的底牌。
“但也够本了。”
老张头看着独眼百户:“几百个鞑子给我们陪葬,这就是几百个大明家庭保住了。这波血赚。”
“点吧。”独眼百户闭上了眼。
“好嘞,下辈子,咱投个富贵胎,天天吃红烧肉。”
老张头手里的火折子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