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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油!给老子倒火油!!”
一桶滚烫的黑油泼下,火把紧随其后。
“轰!”
烈焰冲天。
那瓦剌兵瞬间成了火人。
按理说,这得满地打滚惨叫吧?
可他没有。
那个火人竟然张开双臂,直接从云梯上扑向旁边刚探头的明军。
他死死抱住那个士兵,任凭火焰吞噬两人,嘴里还在发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长生天!!接引我!!”
两人惨叫着一同坠落。
“草拟大爷的!!”
朱?眼框通红,抄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狠狠砸下去。
“砰!”
云梯断裂,上面挂着的七八个“肉串”如下饺子般摔下去。
但没用。
这一架断了,旁边立马竖起三架。
这哪是在打仗?
是用命换命!
“王爷!没石头了!”
一个百户浑身是血地滚过来:“拆完了!民房都拆没了!刚才老张把磨豆腐的石磨都搬来了!真没了!”
“没石头就用尸体!”
朱?一把揪住那百户的领子:“城墙上不是有死人吗?鞑子的尸体!咱们弟兄的尸体!只要是硬的,都给老子往下扔!”
“那……那是咱弟兄的遗体啊……”百户哆嗦着。
“人都快死绝了,还管什么遗体!”
朱?推开百户,自己冲到一具刚断气的尸体旁。
那是张年轻的脸,胸口插着箭,眼睛还瞪着。
朱?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咬碎了牙,一把将那具尚有馀温的尸体扛起来。
“兄弟,对不住了。”
他在尸体耳边低吼:“下辈子投胎,别生在边关。但这辈子,咱们得守住这道门,就算死了,你也得给老子再砸死一个!”
“走你!!”
他一声暴喝,尸体呼啸而出,狠狠砸翻一串爬上垛口的瓦剌兵。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看戏啊?!”
朱?转身冲着那帮吓傻了的守军咆哮:
“想活命的就给孤动起来!哪怕把咱们自己的骨头拆下来当棒槌,也得给孤把这群疯狗砸下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当这个榜样是个不要命的王爷。
守军们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纷纷扑向地上的尸堆。
这一刻,雁门关成了修罗场。
活着的人举起死去的人,去砸向那些想要把活人变成死人的人。
……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坚不可摧的雁门关城墙,已经被黑红色的血浆糊满。
瓦剌人不知道什么是死,或者说,现在的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不用挨饿的解脱。
“王爷……顶不住了……”
秦越瘫在染血的女墙边,手里的刀卷刃成了锯条。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甲裂开,血往外滋。
他指了指城下。
朱?探头一看,头皮都要炸飞了。
尸体。
太多了。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甚至冻结成一道诡异的“肉坡”。
后面的瓦剌兵,踩着同伴僵硬的尸体,如履平地般直接冲上城墙中段。
那道天堑,被血肉填平了。
“这就是……这就是当年老爷子面对的敌人?”
朱?靠在凉冰冰的墙砖上。
他一直以为,史书上写的“成吉思汗铁骑横扫天下”是因为战术牛逼,是因为骑射无双。
直到今天。
他才明白。
哪有什么战术?
这特么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