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
战场上的局势,往往就在一瞬间逆转。
“咔哒。”
一声清脆的撞针空击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密集的枪声,稀疏了下来,直至彻底死寂。
朱?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脸色煞白的神机营千户。
“咋停了?接着奏乐接着舞啊!”朱?眉头一皱。
千户把倒过来怎么磕都磕不出一粒火药的枪管递到朱?面前,带着哭腔:“王爷……没了。”
“啥没了?”
“子弹……打空了。炸药包……也没了。”
朱?手里的盖碗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垛口边。
城下,原本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瓦剌大军,在经历短暂的懵逼后,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瓦剌首领失烈门,那个一脸横肉的老狐狸,此时正骑在马上,拔出弯刀。
他看着城头哑火的黑管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听,明军那种会喷火的管子停了。”
失烈门指着城头那面虽然残破但依旧飘扬的大明旗帜:“他们没弹药了。没了爪牙的老虎,那就是只猫,连狗都不如。”
“传令,把怯薛军预备队压上去!所有万人队,全部压上!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给本太师把这关口踩平!我要用那个明朝王爷的头盖骨当酒碗!”
呜——!!!
沉闷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山谷。
原本稍微停歇的攻势,瞬间变成了海啸。
无数穿着精良皮甲的瓦剌士兵嚎叫着,如同灰色的蚁群,漫山遍野地朝着那段摇摇欲坠的城墙涌去。
因为没了火力压制,他们甚至不再躲避,直接踩着同伴堆起来的尸山,像丧尸一样往上爬。
空气里全是焦臭味,那是人油混合着火药燃烧的味道,闻一口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王爷!没良心炮的炮管都红透了!再打就要炸膛了!”
“炸膛也得给孤打!”
朱?眼珠子通红,一把揪住那千户的领子:
“炮炸了也就是死几个弟兄,雁门关要是破了,身后太原城的几十万百姓就得被屠干净!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没水就用尿滋!给炮管降温!哪怕是把炮管子扔下去砸死几个也是赚的!”
千户被吼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去了。
但这根本挡不住发疯的二十万大军。
没了枪炮,这帮鞑子就象是开了挂,转眼间就有十几架云梯搭上城墙。
“没声了?”
朱?回头看了一眼。
城头上,不少神机营的新兵蛋子脸色煞白,手里的枪不知道是该扔还是该拿着。
没了那能喷火的管子,他们心里发虚,腿肚子都在转筋。
“没了就没了,哭丧个脸给谁看?咋地,没奶吃了就要饿死?”
朱?突然骂一句,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蟒袍,露出里面特制的山文甲。
“当啷!”
他把手里那把平时用来装样子的宝剑往地上一扔,弯腰从一具亲卫尸体旁捡起一把厚背大砍刀。
这刀沉,分量足,砍骨头利索。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咧开嘴,那表情不仅不慌,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弟兄们!”
朱?跳上一块磨盘,大刀扛在肩膀上,用刀背拍了拍胸甲,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火器玩意儿,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娇气,还是个吞金兽。”
“咱老朱家打天下,从来不是靠那个铁管子。靠的是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