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伏击战,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连环套!是个死局!
道衍那老秃驴,那张乌鸦嘴还真开过光。
出发前他说:“宁王虽然势大,但他手里的刀太快,容易伤主。朵颜三卫狼子野心,稍加利诱,必反。”
全中了。
朱能转头看向朱棣:“王爷,这这咋整?咱们现在可是夹心饼干里的馅儿啊,两头受气!”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闭了眼。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没让他恶心,反而让他脑子异常清醒。
既然已经入局,那就没什么好尤豫的。
想破局?那就得比设局的人更狠,更绝,更不要命!
“朱能。”
朱棣睁开眼。
“末将在!”
“传令下去。”朱棣指了指地上那三千多名跪着的俘虏:“不留活口。”
“什么?!”
朱能虽然嗜杀,但这会儿也愣一下:“王爷,这可是三千壮劳力啊,若是全杀了,以后名声”
“名声?命都没了还要名声有个屁用!”
朱棣厉声喝止朱能。
“鬼力赤的大军就在三十里外!朵颜三卫那群狼就在侧翼盯着!“
”带着这三千张嘴,你是想让粮食被吃光,还是想等着咱们拼命的时候,这帮人在背后捅刀子?!”
朱棣的喝声震得朱能耳膜生疼。
“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养不起这群狼,也留不得隐患!”
朱棣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苍穹:“全部斩杀!就在这河谷口,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
“给本王垒一座京观!!”
京观!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神机营将士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那是自古以来最凶戾的震慑手段。
集尸头筑高台,封土为冢,以炫武功,以震敌胆。这是要把事做绝啊!
“垒得高高的!”朱棣面容有些扭曲,近乎咆哮:“把那面‘燕’字大旗插在京观顶上!我要让鬼力赤看看,让那些两面三刀的朵颜三卫好好瞧瞧!”
“这就是背叛大明、这就是跟我朱棣作对的下场!!”
“是!!!”
朱能也被这股戾气彻底点燃。
既然没退路,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杀得这帮蛮子做梦都得尿炕!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神机营的士兵们不再尤豫。
他们收起火枪,拔出了腰间的剌刀和佩刀。
屠杀,再次开始。
这一次,没有枪炮的轰鸣,只有刀锋切入肉体的闷响,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求饶。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最后导入那条名为“怀柔”却再也不怀柔的小河里,将整条河染成触目惊心的赤红。
半个时辰后。
河谷口,一座由两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恐怖尸塔,在雨幕中赫然耸立。
那些头颅有的睁着眼,有的面容扭曲,层层叠叠,透着地狱气息。
塔顶,那面被鲜血和雨水浸透的“燕”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猎猎作响,俯瞰着这片人间炼狱。
朱棣驻马立在京观前,看着这件“作品”,神色定如磐石。
他知道,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大明的戍边藩王。
他是北境的修罗,是这片草原未来的噩梦。
“王爷。”
朱能一身血气地走回来,身上那件鸳鸯战袄已经成紫黑色,全是半凝固的血浆。
他抹了一把脸,满脸亢奋,杀得兴起。
“这帮孙子算是料理干净了!真他娘的解气!”
朱能抬头看向三十里外的方向,大大咧咧地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