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第三声连环炸裂!
五十个炸药包。
整整五百斤烈性黑火药。
在这口名为“怀柔河谷”的铁锅里,炖出一场真正的人间炼狱。
当阿古拉重重摔进烂泥里,呕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时,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喊杀声。
耳边只有尖锐得让人发疯的耳鸣,还有一种死一般的死寂。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
眼前的那一万多骑兵,中间空了一大块。
没死的战马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幸存的骑兵捂着流血的耳朵在泥水里打滚,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声。
他们的耳膜破了,胆子碎了,魂儿也没了。
自古以来,军队伤亡超过三成,士气就会崩溃。
若是超过四成,那就是炸营。
可现在
阿古拉手脚发软,环顾四周。
刚才还黑压压的一万七千人,现在还能直着腰站在马背上的,连一万都不到。
一半人。
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没了?
“魔鬼那是魔鬼”
阿古拉牙齿打颤,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什么黄金万两,什么封妻荫子,什么燕王的人头,在这一刻全都成狗屁!
他现在只想回家。
只想找妈妈!
只想离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远一点!
“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这一嗓子。
这一声,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蒙古骑兵,彻底崩盘。
他们不再向南冲锋,而是不顾一切地掉转马头,甚至不惜挥刀砍向挡路的同伴,发了疯一样往来时的谷口涌去。
这里是地狱!
只要逃出这个谷口,逃回草原,这辈子就是去放羊、去掏粪,也绝不再来大明!
阿古拉被人潮推着,连滚带爬地抢过一匹无主的战马,拼命抽打着马臀,鞭子都快抽断。
“快!快出谷!”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并不宽敞的谷口上。
只要冲出去,天高任鸟飞!
近了!
那个熟悉的山口就在眼前!
阿古拉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谷外那种名为“自由”的风。
可就在这时。
原本空荡荡的谷口,突然“唰”地竖起一杆大旗。
紧接着,一排排穿着同样黑色棉甲的明军,整整齐齐地堵死唯一的生路。
这支人马不多,也就三千来人。
但他们手里,同样端着那种让蒙古人魂飞魄散的长管火器。
在那面大旗下。
一员虎背熊腰的悍将,手里提着一柄几乎有一人高的大刀,跨马而立。
他满脸横肉,眼里凶光毕露,笑得那叫一个渗人。
那是燕王麾下第一猛将,朱能。
怀柔河谷。
这地方原本是老天爷留给生灵穿行的咽喉,现在彻底成了个硕大的铁棺材。
“呸。”
朱能把嘴里的干草根吐在泥里,手里那柄长刀的刀尖斜插在土中。
他守在山口,眼睛微眯,盯着那群涌过来的蒙古骑兵。
“头儿,这帮家伙眼珠子都白了,怕是想拼命。”旁边的副千户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手里的燧发枪已经架在简易的支架上。
“拼命?”
朱能直接笑出声,“他们那是想找个全尸。”
他举起长刀,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三段击,别省药。王爷说了,今儿这顿席,管饱,管死。”
“预备——”
朱能的嗓门刚落,对面的骑兵已经冲到五十步内。马蹄踩在烂泥和尸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