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丝暗红色的肉丝——那是刚才在城头上,从某个明军兄弟身上生生咬下来的。
嗡——!
栓子只觉头皮发麻。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跟着就烧起火。
那是吃人的畜生!
那是野兽!
栓子原本涣散的眼神凝住,不再颤抖的手稳稳握住火折子。
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腥甜的血流进嘴里。
“火折子”
栓子低声呢喃,双手握住盖子,用力一拔。
噗。
一点微弱的火星,在这黑暗里亮起。
“嗯?”
离得最近的那个蒙古百夫长动作一僵。
刚才只顾着抢粮,那一股子被米香掩盖的刺鼻味道,此刻随火星亮起,钻进他的鼻腔。
油味。
极浓的猛火油味!
百夫长低头,看着手里黏糊糊的小米,又看了看脚下吸饱黑油的麻袋。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墙角那个举着火折子的少年身上。
“不——!!!”
一声变调的尖叫划破嘈杂。
这声音里全是极致的惊恐,比看见鬼力赤杀人还要害怕一万倍。
是个圈套!
是个把他们连人带魂都烧成灰的绝户计!
“灭了它!!!”
百夫长顾不上吐嘴里的米,扔掉弯刀,像头疯熊一样朝栓子扑过去。
必须灭火!
这里面全是油气,一旦见火,就是地狱!
“死吧!!!”
百夫长距离栓子只有三步。
三步,就是阴阳两隔。
栓子看着那个扑过来的庞然大物,看着那双写满恐惧的绿眼睛,没躲。
他也躲不掉。
他只是把手里的火折子,尽量举高一寸。
“爷爷带你们吃席。”
栓子咧开嘴。
百夫长的手快要抓到栓子手腕时。
“下地狱去吧。”
地上传来一道沙哑的低吼。
早就被当成死尸的老马,不知道哪来的回光返照之力。
他探出头,张开那口豁了牙的嘴。
咔嚓!
死死咬住百夫长的脚踝。
这一口,咬得结实,牙齿穿透烂皮靴,钉进肉里,甚至还在骨头上狠磨两下。
“嗷——!!!”
百夫长惨叫一声,身形一歪,原本抓向火折子的手抓个空。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正好压在老马身上。
“松口!!老畜生!!松口!!”
百夫长疯了,拳头雨点般砸在老马脑袋上。
砰!砰!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老马的眼眶裂了,鼻子塌了,满脸血肉模糊。
但他就是不松口。
哪怕被打死,他牙关也不肯松开。
因为他看见了。
栓子手里的火折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在了那个被划开、正流淌着黑油和小米的麻袋上。
滋——
紧接着。
呼————!!!
一条赤红的火龙腾起。
猛火油这东西,是遇火即燃、不死不休的阎王火!
火势顺着地面流淌的油路蔓延。
瞬息之间。
真的是瞬息之间。
整个粮仓变成了炼丹炉。
“火!!起火了!!”
“跑!!快跑啊!!”
“出不去!!门堵死了!!”
炸锅了。
几百个蒙古兵在火海里乱窜。
想出去的被门口往里冲的人顶回来,两股人潮在狭窄的门口死死卡住,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让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