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人,哆哆嗦嗦地往那片人间地狱挪。
还没走近,前排几个胆小的已经扶着石头,“哇”的一声吐出来。
近看比远观的冲击力强百倍。
一只手从血泥里伸出来,五根手指还在抽搐。
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珠子瞪得滚圆,死不暝目地看着灰暗的天。
断裂的刀枪,破碎的肢体,糊状的内脏,视野里全是这些东西。
“搬!都给老子动手搬!”
大内义弘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一脚踹在一名发愣的部下屁股上:
“把这些烂肉都给老子扔到沟里去!给天军的大爷们腾路!”
“大人……这……这位好象是细川家的大将……”一个小头目指着一具被踩得看不出人形的尸体,声音发颤。
“去你娘的大将!”
大内义弘眼睛通红,拔出刀就在那尸体上狠狠剁一刀,借此向高处的两位爷宣示自己的忠心:
“现在!他就是一堆烂肉!搬!”
在死亡面前,背叛和残忍是最好的投名状。
这三千名降兵,开始麻木地执行命令。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群,拖着昔日同胞的手脚,像拖死狗一样往路边的深沟里扔。
偶尔,尸堆里会挤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救……救我……我是……”
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拼尽全力从尸体缝里伸出手,死死抓住大内义弘的脚脖子。
大内义弘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认出来了。
这人是山名氏那边有名的猛将,他还跟对方喝过酒。
那武士的眼里,满是看到活人后,最本能的求生欲。
大内义弘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蓝家兄弟,正在高处看着他。
(对不住了,兄弟。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别惹这帮阎王爷。)
大内义弘在心里默念一句,脸上最后一丝尤豫也消失。
他咬紧后槽牙,举起手里那根清理路障用的粗木棍,对着那武士的脑门,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
脑浆混着血水溅开。那只抓着他脚脖子的手,一软,滑了下去。
“都看见了吗!”大内义弘喘着粗气,像头疯兽般对着手下嘶吼:
“这就是下场!不想跟他一样的,就给老子把活干利索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杀戮,很快变成机械的劳作。
不到半个时辰,那条被尸山血海堵死的山道,硬生生被清理出一条两丈宽的路。
路面是暗红色的泥浆,混着碎骨头渣子和烂肉,踩上去“吧唧”作响,又湿又滑。
路两边的深沟里,尸体堆得比山道还高,形成了两堵触目惊心的血肉之墙。
“行了,凑合吧。”
蓝春看着这条“新路”,算是满意地点点头。
“传令神机营!全军列队!通过!目标——京都!”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再次擂响。
大明神机营的八千人方阵,象一架沉默的黑色战车,缓缓激活。
一排排身穿黑色罩甲的士兵,肩上扛着剌刀雪亮的燧发枪,面无表情地踏上这条用十万条人命铺就的道路。
他们的军靴很硬,踩在没清理干净的断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没有一个人低头。
他们的目光永远平视前方,冷得象铁。
脚下的这点东西,跟乡间小路上的烂泥,没有任何区别。
队伍中间,一辆沉重的弹药车轮子陷进泥坑。
“推!”赶车的车夫吼了一嗓子。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