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义弘虽然腿断了,但他指挥起人来却异常利索。
两个身材魁梧的益田降兵,正一人抓着一只脚,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吉见正赖,在大内义弘的指挥下,一路拖过粗糙的碎石地,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轻点拖!别弄死了!这也是个壮劳力!”
大内义弘骂骂咧咧地一棍子抽在降兵背上,然后转过身,那张满是血污和谄媚笑容的脸,对着端坐在马上的蓝春和蓝斌。
“主子!大捷!全抓住了!”
大内义弘兴奋得浑身颤抖,他指着身后那一排排被五花大绑的吉见家武士,又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木箱。
“这吉见正赖是个守财奴啊!真能藏!”
“属下刚刚带人砸开了他的地窖,好家伙!整整十二万两白银!还有足足五千贯铜钱!这老小子是把他们家这十代人的棺材本都攒这儿了!”
蓝春眉头一挑,看了一眼那些被撬开的箱子。
“哟,这穷乡僻壤的,还真能刮出二两油水?”
“不止银子!”大内义弘邀功似的指着另一边:
“还有一千多斤上好的熟铁!以及四百多个熟手铁匠和学徒!属下都给您全须全尾地留着呢,一个没杀!”
蓝春满意地点了点头,用马鞭指了指地上已经被拖得半死不活、满脸是血的吉见正赖。
“吉见家主,别装死了。”
吉见正赖浑身一激灵,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妖法这是妖法”
“啪!”
大内义弘一棍子敲在他嘴上,打落了两颗牙齿:“闭嘴!主子问话呢!”
蓝春摆了摆手,制止了大内义弘的暴行,笑眯眯地俯视着吉见正赖:“听说你们家打铁是一绝?既然是手艺人,那就好办了。”
他指了指北方连绵的群山。
“从今天起,津和野城没了,只有大明津和野铁器厂。你,就是个工头。”
“带着你的人,给老子造镐子,造铲子,造钻头。咱们大明是讲道理的,不养闲人。造得好,有饭吃;造不好”
蓝春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脚步声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但外面罩着一件满是暗红血渍皮围裙的男人走过来。
他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细长得有些过分的银色小刀,那双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沈七。
神机营里的随军兽医,也有着祖传的锦衣卫手段。
看到这个人,就连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大内义弘,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本能地退后半步。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那种恐怖。
“蓝将军。”沈七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那些跪在地上的铁匠和武士面前。
“这批货,成色不错。”
沈七蹲下身,用那把银色小刀轻轻拍了拍吉见正赖那张肿胀的脸:
“骨架大,耐造。咱们的矿坑里,正缺这种人形支架。”
“传殿下令。”
沈七站起身,环视四周。
“每天,每人十把镐子,或者一百斤熟铁。达标的,给饭团,加咸鱼干。超额的,给肉。”
听到“肉”字,那些原本绝望麻木的铁匠眼中,竟然诡异地亮起一丝绿光。
“但是——”
沈七手中的小刀猛地挽了个刀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偷懒的,或者弄虚作假的大内。”
“奴才在!!”大内义弘立刻双膝跪地,头磕得邦邦响。
“这种浪费粮食的劣质品,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沈七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没有血迹的刀锋。
“奴才明白!!”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