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七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小的家里往上数三代,那都是吃皇粮的。小的爷爷,当年在镇抚司诏狱里,那是专门负责‘刷洗’器具的头牌旗官。”
镇抚司。
这三个字一出。
蓝春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子。
那是洪武爷手里的刀,是让大明朝文武百官半夜做噩梦都能吓尿裤子的地方。
他们全家才刚刚从哪里出来的!
“哟,还是家学渊源。”朱高炽眼睛亮起来:
“行!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办。沉七,这货归你了。孤就一个要求。”
朱高炽竖起手指:
“一炷香。孤要知道他内裤是什么色的,还有,这破岛上除了银子,到底还藏了什么值钱的宝贝。少一个铜板,孤唯你是问。”
“一炷香?”沉七瞥了一眼还在那乱吼的大内义弘。
“半柱香就够了。这种蛮夷,骨头轻,没见过大明朝的真正世面。”
沉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布包。
他来到大内义弘面前。
大内义弘看着这个不起眼的瘦猴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人的眼神不对劲,不象是看人。
“八嘎……你想干什么?!我是大内氏的家督……”
“嘘——”
沉七竖起一根满是老茧的食指,贴在嘴唇上。
“别吵,这是个精细活,手一抖就不好玩了,坏了手艺。”
沉七把布包在旁边的刑架上摊开。
没什么吓人的烙铁、鞭子。
只有几把奇形怪状的小刀,有的弯得象鹰嘴,有的薄得象蝉翼,最显眼的是一根半尺长的银针,顶端还带着细细的倒刺,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这海岛上湿气重,容易上火。”
沉七自顾自地念叨着,拿起那根银针:
“既然你不肯开口,我的就帮你去去火,通通经络。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一般人享受不到。”
他一把捏住大内义弘那只剩两根指头的右手。
别看他瘦,那手劲大得惊人。
“你……你想干嘛!!”大内义弘拼命挣扎,但被五花大绑着。
“这招啊,有个雅名,叫‘琵琶行’。”
沉七的声音很轻:“人的十指连心。这针呢,不扎肉,专顺着指甲缝往里走,贴着骨膜,一点一点地挑。”
“每挑一下,那感觉就象是有人在心尖上弹琵琶。那滋味……“
”啧啧,我爷爷说过,洪武大案那会儿,有个贪了三十万两的户部主事,嘴比铁还硬,结果才弹了两下,连三岁那年偷看寡妇洗澡的事儿都招了。”
话音未落。
沉七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带着倒刺的银针,钻进大内义弘大拇指的指甲盖下面!
“崩——”
仿佛真的有一声琴弦崩断的脆响。
“啊啊啊啊啊——!!!”
一声根本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把远处海滩上觅食的海鸥都惊得扑棱棱乱飞。
大内义弘的身体猛地绷紧,眼球向外凸起,脖子上的青筋像几条疯狂扭动的蚯蚓,随时都要爆开。
那种痛苦,不是砍手断脚的疼。
那是顺着神经直接往脑浆子里钻的酸、麻、剧痛,就象是有带钩子的烧红铁丝钩住灵魂往外硬扯!
“这才第一下,阁下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到副歌部分呢。”
沉七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卑的笑,手上的活儿却稳如老狗。
他捏着针尾,轻轻转一圈。
倒刺刮过指骨,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咯咯咯……”
大内义弘的牙齿咬得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