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尤豫。
招娣张开嘴,那口还没换齐的牙狠狠钉在孔三爷指指点点的手腕上!
“啊——!!!”
孔三爷惨叫破音。
那不是咬,那是活生生往下撕肉!
招娣疯了,不管孔三爷怎么用拳头砸她的背,不管怎么扯她的头发,她那两排牙齿就是嵌在肉里不松。
她脑子里没有什么圣人府邸,只有“剁碎了”三个字。
既然是剁碎了,那就大家一块碎。
“松口!小畜生!松口!”孔三爷疼得脸皮发紫,另一只手发狠去抠招娣的眼珠子。
噗呲。
一声闷响。
孔三爷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珠凸起,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胸口。
那块沾血的尖石头扎穿了他那件脏绸缎,扎进了那层厚腻的脂肪。
刘老汉双手握着石头,枯树皮一样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往下摁。
“这一下,替盼娣还你的。”
孔三爷喉咙里发出拉风箱的动静,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涌。
这还没完。
周围那些刚才还吓得要死的村民,这一刻被这股血腥味点着。
“还我女儿!”
失去女儿的妇人冲上来,手里没兵器,就用指甲挠。
“这一脚是去年的租子!”
断腿的刘大拖着伤腿爬过来,举起那半截锄头把子,狠狠砸在孔三爷脑袋上。
“这一拳为了我饿死的老娘!”
“这一口为了我被卖掉的女儿”
更多人围上来。
起初是小王庄几十号人,后来隔壁田垄干活的佃户也跑来。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还有钝器砸进肉里的闷响。
这不是杀人。
这是拆山。
他们在拆掉心头那座大山,把那个吃人的世道一块一块撕碎。
孔三爷的惨叫声很快就听不见。
人群密密麻麻挤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等那个百户带着人因为不放心去而复返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队身经百战的黑甲骑兵硬生生勒住缰绳,停在村口没敢动。
那个杀过鞑子的百户,看着眼前景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王庄村口老槐树下,红了一片。
那个不可一世的孔三爷连块整骨头都没剩下,成了一摊烂泥。
烂泥边上蹲着个小小的影子。
招娣手里攥着那半个带血的窝窝头,嘴里还在嚼东西。
她满嘴是血,那是孔三爷的,也是她牙龈崩裂流出来的。
她看见了百户。
小丫头慢慢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红牙,冲百户笑一下。
那个笑没讨好,没天真。
“叔叔。”
招娣声音很轻。
“我不去享福了。”
“我想吃肉。”
百户握刀的手发抖。
他不怕这小丫头,他怕这眼神。
这眼神他在死人堆里见过,那是必死的死士才有的光。
现在这光出现在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眼里,出现在这几百个只会磕头的农夫眼里。
刘老汉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
他走到百户马前,没跪。
“军爷。”刘老汉语气平静:
“人我们杀的。要剐要杀,冲我们来。但这事没完。”
他转身,枯手指着曲阜城的方向。
“那里面,还有很多鬼。”
“我家盼娣在那,隔壁村二丫在那,赵老四的媳妇也在那。”
“我们得接她们回家。”
百户看着那一张张沾血的脸,看着那些光着的脚板。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