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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迈过门坎,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没有跪拜,只是理了理身上那件有些不合身的龙袍。
“爷爷不是说,让孙儿晚上来陪您喝两盅,顺便讲讲银行的事吗?”
朱雄英指了指身上的龙袍:“孙儿想着,既然要谈国事,那就得有个谈国事的样子。这件衣服,是您给孙儿的,孙儿就懒得换,直接传过来。”
朱元璋大步走过去,伸出粗糙的大手,死劲儿地帮朱雄英把那宽大的衣领子拽平,又蹲下身,帮他把拖在地上的衣角掖进腰带里。
“大……真大……”
朱元璋一边摆弄,一边嘟囔:“老子当年比你壮,你太瘦了。回头让尚衣监重做!做身新的!做身合体的!”
“不用。”
朱雄英任由老头子摆弄:“这就挺好。穿着爷爷的衣服,孙儿时刻记得,这大明不仅是爷爷打下来的,也是爷爷在案牍上守下来的。”
朱元璋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朱雄英。
这哪里还是那个失踪十年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上天赐给他大明最好的储君!
“来!”
朱元璋一把拉住朱雄英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他把朱雄英拽到供桌前,指着那个黑漆漆的牌位。
“给你奶奶磕头!”
“让她看看!让她好好看看!”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颤音:“妹子!你睁眼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大孙子!他回来了!穿着咱的衣服回来了!”
朱雄英看着那个牌位。
“孝慈高皇后马氏神位”。
简单的几个字,却承载了这个铁血帝国唯一的温情。
他在原来的历史里读过无数次关于马皇后的记载,那个大脚马皇后,那个敢在朱元璋发怒时把烧饼藏在怀里给朱元璋吃的女人。
朱雄英撩起龙袍的前摆,重重地跪在蒲团上。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
“奶奶。”
朱雄英抬起头,看着牌位,轻声说道:“孙儿雄英,回来了。”
“您放心,只要孙儿在一天,这大明就不会乱。爷爷……孙儿也会替您看着,不让他太累,也不让他乱杀人。”
“哎哎哎!说啥呢!”
朱元璋在旁边听得直瞪眼,一脚踹在朱雄英屁股上的蒲团边上:“告黑状是不是?当着你奶奶面说咱乱杀人?咱今儿个杀的那是贪官!那是害虫!”
朱雄英没躲,只是转过头,看着朱元璋笑:“爷爷,杀贪官是痛快。但这善后的事儿,您可得替孙儿兜着。”
“兜个屁!”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滚刀肉的模样。
“人是你杀的,京观是你垒的,那赵勉的嘴也是你让人灌的金汁。现在满朝文武怕是都在家里写折子骂你是暴君呢!”
老头子斜着眼看他:“怎么?怕了?刚才在午门那股子狠劲儿哪去了?”
朱雄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供桌旁,拿起刚才朱元璋剩下的半块烧饼,毫不嫌弃地咬一口。
“怕?”
朱雄英嚼着烧饼:“孙儿要是怕,就不会让人把赵勉的脑袋挂上去了。”
“只是爷爷,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啥?”
“准备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要跟咱们爷俩翻脸了。”
朱雄英把烧饼咽下去。
“赵勉是进士,李仁是举人。今天午门这一刀,砍的可不光是贪官,更是砍断了那些文官老爷们的脊梁骨,也砸了他们‘刑不上大夫’的饭碗。”
朱雄英转过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