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的烂泥。
“小娘皮,拿皇长孙压我?”
捕头走近两步,满嘴的大蒜味喷在马三妹脸上,“皇长孙管得了天上的神仙,管得着地上的老鼠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公文,往空中一抖。
“应天府严令!清理流窜匪患!凡是没有京师户籍、没有路引的,一律按流寇论处!”
捕头环视一周。
“这炉子,私藏易燃物,意图纵火,砸了!”
“这煤,来路不明,没收!”
“人,统统带走!”
一声令下,身后的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这不是抓人,这是拆家。
“砰!砰!砰!”
剩下的几个炉子接连被踹翻,那些刚刚给了一百多人活命希望的火光,被一只只官靴踩灭。
滚烫的煤球被踢得四处乱滚,烫得人哇哇乱叫。
“跟他们拼了!”
几个半大小子红了眼,想往上冲。
“啪!”
一根水火棍横扫过去,直接打断了领头少年的小腿。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庙里格外刺耳。
“拖出去!”
捕头冷冷地看着,“谁敢动,就地打死。”
差役们拿着麻绳,不管是七十岁的老太,还是刚会走的孩子,一律把手反剪,串成一串。
哭喊声、求饶声各种声音响起。
马三妹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地。
她看见那个刚才还喊着要吃肉的小丫头,被人拎着后脖领子提起来。
“放开她!她才三岁!”马三妹拼命挣扎,张嘴咬在那只按着她的手上。
“啊!”差役吃痛,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马三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这时候,门外晃悠悠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绸缎棉袍,外头罩着貂皮坎肩,脚上踩着鹿皮靴子。
正是赵氏炭行的管家。
他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跨过地上的脏水,那双三角眼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赵管家,您受累。”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捕头,这会儿腰弯得象只虾米,“都在这儿了,您掌掌眼?”
赵管家没理他,径直走到那群被捆住的女人堆里。
他用手里的小扇子挑起马三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虽然脸上沾了灰,嘴角带着血,但这丫头眉眼倔强,身段也是常年干活练出来的,结实。
“这个不错。”
赵管家点点头,“这皮肤细,养两个月能接客。”
他又指了指后面几个稍微年轻点的姑娘,甚至指了指那个抱着孩子的少妇。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赵管家语气随意,象是在菜市场挑白菜,“这几个单独装车。剩下的老弱病残,扔大牢里去。”
马三妹猛地瞪大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一刻,她懂了。
这就不是什么抓流寇。
这是那帮卖炭的黑心商,要绝了她们的户!
“你们这是贩人!是大明律法不允许的!”
马三妹嘶吼着,声音沙哑,
“我爹在给殿下干活!我要见殿下!我要见官!”
“啪。”
赵管家那把扇子轻轻拍在马三妹脸上。
“见官?我就是官的朋友。”
赵管家笑眯眯地凑近,
“至于你爹?放心,等他在西山知道你进了窑子,他会哭着求着来给我磕头的。”
“带走!”
几个家丁模样的大汉冲进来,也不用绳子,直接拿黑布袋往那几个年轻姑娘头上一套,扛起来就往外走。
“放开我!爹!救命啊爹!”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