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原那张惨白的脸上。
“扒!”
青龙再不尤豫,上前一步,那双刚才被震裂的大手直接扯住李原的官袍领口。
“嘶啦——”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
李原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被粗暴地扒得只剩下一身白色的中衣。
那顶像征着权力和地位的乌纱帽,骨碌碌滚到了泥坑里。
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沾满煤灰、散发着汗酸味的粗布短打,被扔到了他面前。
“穿上。”朱雄英指了指远处那如山的煤堆,
“今天那三百车煤没推完,不许吃饭。要是敢偷懒,青龙,不管是打断腿还是剁了手,只要留口气推车就行。”
“是!”青龙此刻对这位皇长孙已经是五体投地。
这手段,这心性,真特娘的带劲!
李原哆嗦着套上那脏兮兮的短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工部侍郎死了,活着的,只是聚宝山的一个编好号的烧窑苦力。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却燃起了某种异样的光彩。
原来,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老爷们,扒了那层皮,也就是个糟老头子。
原来,这位一直不显山露水的小皇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默。
一队锦衣卫策马狂奔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没落下,马背上驮着的一个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箱子太沉,压得战马都在喷粗气。
领头的锦衣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帐册,双手举过头顶。
“启禀皇爷!启禀殿下!延安侯府已查抄完毕!”
朱元璋原本还在摸墙的手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散发着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威压。
“念。”
锦衣卫百户吞了口唾沫,翻开帐册。
“延安侯府,地窖夹层搜出现银……六十八万两!”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六十八万两!
大明国库一年的岁入才多少?
一个侯爷家里居然藏着这么多现银?
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
朱元璋手背上的青筋象是要炸开。
“接着念!”
“黄金……五万两!”
“珍珠翡翠、古玩字画……装了整整十二车,折银不下八十万两!”
“另有地契……良田三万亩,京师旺铺六十间,私采煤矿两座,私铸铜钱模具三套……”
每念一句,朱元璋的脸色就黑一分。
等到念完,老皇帝已经气得笑出了声。
“嘿嘿,好啊,真好。”
朱元璋一把抢过那本帐册,随手翻了几页,越看笑容越狰狞,那是杀人的前兆。
“咱当年跟着那帮老兄弟打天下,一个个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半个饼都要分着吃。咱寻思着,这天下坐稳了,给他们封侯拜相,让他们过好日子。”
“可没想到啊……”朱元璋把帐册摔在地上,那厚厚的纸张砸起一片尘土,
“这帮狗东西,一个个比咱还有钱!咱省吃俭用修个御花园都要问大孙借钱,连件新龙袍都舍不得做。他们倒好,家里随手就能凑出个百万家资!”
他转头看向那个被抓来、此刻已经吓瘫的延安侯府管家,一脚踹过去。
砰!
那管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吐血飞出三丈远。
“这钱哪来的?啊?是不是喝兵血喝出来的?是不是刮民脂刮出来的?”朱元璋象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场没人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