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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里的女儿,那双曾经把她扛在肩上看烟花、教她认星座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口井。苏晓看到父亲的喉结在动,一次,两次,像在吞咽什么沉重的东西。
“爸。”苏晓轻声叫他。
父亲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你爷爷的笔记……带上了吗?”
苏晓点头:“电子版已经上传到薪火二号的核心数据库。原件我存在基地保险库了,很安全。”
“那就好。”父亲说,“那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也是你的根。”
短暂的沉默。
母亲还在低声啜泣,父亲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苏晓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她生病发烧,父亲就是这样搂着母亲,两人守在她床前,一整夜不睡。
“时间到了。”苏晓说,她听到通讯系统传来预备提示音,“爸,妈,我该走了。”
“晓晓!”母亲扑到屏幕前,“再让妈看看你,再看看……”
“照顾好自己。”父亲突然说,声音很沉,很稳,“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苏晓用力点头。
她抬手,隔着屏幕,虚虚地摸了摸母亲的脸,又向父亲敬了个礼——不是军礼,是小时候父女俩约定的“加油礼”:拳头轻握,在胸口敲两下。
父亲眼圈瞬间红了。
屏幕暗下去。
苏晓在黑暗的通讯室里坐了三秒,然后起身,推门走出去。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船坞通道。
路上,她调出个人终端,将祖父笔记的完整电子版进行最后加密,然后上传至薪火二号的深层数据库。进度条走到100时,她加了一行备注:
“给后来者——如果人类还有后来者的话。”
“所有人员就位!”
“跃迁引擎开始充能!”
“外部连接架脱离!”
薪火二号的舰桥上,警报灯旋转闪烁,把每个人的脸映成红蓝交替的颜色。苏晓系好安全束带,面前的导航屏上,地月拉格朗日l1点的坐标在闪烁。
林砚坐在指挥席,声音通过全舰广播传开:“全员注意,三十秒后进入跃迁通道。跃迁过程会产生强烈灵能震荡,请确保防护阵法已激活。”
苏晓调出灵根感应界面——她的空间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艘战舰。她能“看到”那三百个震荡节点,其中有几十个的灵能波动不太稳定,像心跳不齐的病人。
但没时间调整了。
“十秒。”林砚的声音依旧平稳。
苏晓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根深处。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用空间感知辅助跃迁导航——理论上,她的灵根能提前感知通道内的时空湍流,做出微调。
“五、四、三……”
舰体开始震动。
“二、一。跃迁启动!”
整个世界被拉长了。
窗外不再是月面船坞的景象,而是无数流光组成的隧道。薪火二号的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新装的装甲板咔咔作响。苏晓感到自己的灵根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向外拉扯——
然后,就在舰船完全进入跃迁通道的瞬间,她的空间感知边缘,月球基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通过声音传播的。
是直接作用在灵能层面上的、强烈的空间震荡。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得像除夕夜的爆竹。
“基地!”苏晓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同时,舰桥通讯台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张承志的紧急通讯强行接入,全息画面跳动扭曲,背景是刺眼的爆炸火光和闪烁的应急照明。
“林砚!你们走了没有?!”张承志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额头有一道血口,作战服半边焦黑。
“已经进入跃迁通道。”林砚语速飞快,“基地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