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出另一个界面:“真正的布防图和节点方案,存储在一个独立的物理服务器里,只有我和林指挥官有完整访问权限。王家带走的,是三个月前的旧版布防图,以及一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存在十七处致命缺陷的蜂窝网络方案。”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苏晓,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学会了如此深沉的谋略?
“内鬼呢?”林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早就怀疑有内鬼,查出来了吗?”
苏晓点点头,调出最后一份报告。
“根据访问记录和修改痕迹交叉分析,可疑对象有三个人:王朔,莱昂纳多·费雷拉,还有研究组的欧罗巴籍成员——汉斯·伯格曼。”
她放大伯格曼的档案:“伯格曼博士,专攻灵能波动分析,是艾米丽的副手。他的访问频率在正常范围内,但他有一个习惯——每次会议结束后,都会以‘整理笔记’为名,单独查看所有人的工作进度报告。”
“这有什么问题?”有人问。
“问题在于,他查看的不是自己的报告,而是所有涉及空间褶皱实验、梵天琉璃炼制、以及节点测试的报告。”苏晓说,“而且,他每次查看后十二小时内,王家都会有一些针对性的举动。”
她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三天前的深夜,伯格曼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用个人终端发送了一段加密信息。发信时间,刚好是王朔访问布防图北区数据后的两小时。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伯格曼和王家有联系。”苏晓说,“所以我没有打草惊蛇。但我让安保部门秘密监控了他的所有通讯,并且在他可能接触的所有文件里,都植入了混淆数据。”
林砚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晓。那里面有欣慰,有心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他问。
“从王朔第一次找我,说要‘合作’开始。”苏晓轻声说,“那时我就知道,蜂窝网络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让有些人忘记自己还是人类。所以我必须确保,就算他们背叛,带走的也是毒药,而不是解药。”
指挥中心里,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掌声从零星变得热烈,最后汇聚成一片。那些原本因为背叛而绝望的脸,重新燃起了希望。
沃尔科夫将军的影像里,这位向来严肃的老将,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干得好,小姑娘。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强。”
张承志也笑了:“所以,王家以为自己拿到了王牌,实际上拿到的是一手烂牌?”
“烂牌倒不至于。”苏晓说,“那些数据有七成是真的,只是关键的三成是假的。足够让他们——以及焚天盟——相信自己的情报可靠。而相信错误情报的后果……”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战争中,错误的信心,往往比没有信心更致命。
“那伯格曼怎么处理?”安保主管问。
“暂时不动。”林砚说,“让他继续‘工作’。但所有经手的数据都要经过混淆处理。另外,给他一些‘特别’的任务——比如,让他负责设计一套‘针对王家可能攻击路线’的防御方案。”
“以假制假。”苏晓明白了,“让他以为自己还在为焚天盟效力,实际上是在帮我们完善防御。”
林砚点头:“叛徒最大的价值,不是抓起来,而是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暴露。现在,我们有两条线了——明线,继续推进蜂窝网络;暗线,通过伯格曼,给焚天盟喂我们想让它们吃的信息。”
他站起身,环视指挥中心的所有人。
“王家的背叛很痛,但它提醒了我们一件事:在这场战争里,敌人不只是来自星空。但我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