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息怒”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掩的惶恐,却依旧硬着头皮躬身启奏。
“大华教势大难逆,如今已席卷半壁江山,若陛下肯顺应时势归降,主动宣告退位,臣料其必会给予陛下优厚待遇,许国公之位,享一世荣宠,且能世袭罔替,保全皇室宗亲性命。”
“倘若执意顽抗,执迷不悟,恐其即刻挥师攻城,届时便是代天诛灭,宗庙倾覆之祸。”
他话音未落,殿内便骤然响起一道怒喝,一名身着绯色朝服的官员猛地踏出队列,正是朝中坚定的死忠派大臣。
此人面容涨得通红,双目圆瞪,指着户部侍郎厉声斥责: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他气息粗重,满是悲愤与震怒,“你身为大商户部侍郎,食朝廷俸禄,受皇室恩典,不思如何御敌救国,反倒劝陛下投降逆贼,难道你早已暗中通敌,屈膝归顺了那大华叛贼,意图颠覆我大商江山不成!”
这番斥责字字铿锵,满含杀意,户部侍郎浑身一颤,面色愈发惨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辩解一字,默默退回了群臣队列之中,再也不敢言语。
可他退下未久,又有一名官员缓缓走出,此人须发半白,面容憔悴,眼底满是颓然与无奈,开口时声音沙哑,满是沉重:
“诸位同僚莫要意气用事,如今大华教实力已然强盛到不可匹敌,反观我大商,早已国势衰微,气数将尽。”
“不过一载有余的光景,南境、西境、北境接连沦陷,如今连京畿腹地都已落入逆贼之手,江山已失大半,无力回天。”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御座上的帝王,眼神复杂,却依旧躬身直言:“民心早已背离皇室,尽数归向大华教,此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之势,非人力可逆转。”
“望陛下以天下大势为重,以四海苍生生计为念,放下帝王身段,主动退位归降,避免无谓的刀兵相见,减少黎民百姓的杀戮与苦难,也算保全了陛下最后的仁心。”
“噗——”
御座上的帝王听完这番话,只觉心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难平,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骤然消散,竟直直瘫坐在九龙御座之上。
他双目圆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悲愤与绝望,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阶下群臣见此情景,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因方才的争执起了内讧。
有人厉声斥责主降派不忠不义。有人哀叹时局艰难只能归降。
还有人在一旁沉默观望,各执一词,争吵声、斥责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帝王瘫坐在龙椅上,望着下方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满心的怒火与绝望交织,竟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这偌大殿内,这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此刻都成了困住他的牢笼,冰冷又绝望。 书案之上,锦笺铺展,墨香凝润,洛阳执玉管静览军情密报,眸光沉敛如渊,不见半分波澜。密报字迹遒劲,字字皆是大商王朝今日朝会的内容。
“大商群臣离心,帝王暴怒无措,半壁江山已入囊中之境,残余势力却仍在东境苟延残喘,妄图凭陪都壁垒负隅顽抗。”
片刻后,他提笔落墨,狼毫蘸饱浓墨,在素白信笺上挥洒自如,笔锋凌厉如剑,字句简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信笺之上,寥寥数语便定下雷霆之策。
“令驻扎于东境交界处的大华铁骑,即刻挥师东进,直取东境门户军事重镇辽城,破其屏障,断其生路,尽收大商残余之地。”
墨迹干透,他抬手将信笺折起,封以火漆印鉴,递于近侍,沉声道:“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军帐,不得延误。”
镇抚司成员躬身接笺,快步退去,帐内复归静谧,只余墨香缭绕,映着他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