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教主身侧,看着学子们眼中的光,心中的郁结稍稍舒缓了些。
他知道,改变并非一蹴而就,今日男子求学的景象已是突破,女子入学的诉求,或许能在后续慢慢推进。
而这明州学院,正如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终将在大华的土地上,漾开改变命运的层层涟漪。
开学仪式的礼乐余音尚未散尽,洛阳便循着指引走向学院西侧的临时会议室。
推门而入时,屋内已聚了不少人,殷副教主端坐于主位,正与几位教中长老、地方官员闲聊着方才仪式的盛况,案几上摆着刚沏好的清茶,氤氲水汽中满是轻松的氛围。
洛阳轻手轻脚掩上门,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方才压下的疑惑又悄悄浮了上来。
“洛先生倒是来得及时。”殷副教主最先注意到他,抬眸一笑,清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
“方才见你在高台上频频走神,目光总在人群里打转,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洛阳身上。
洛阳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抒胸臆,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
“方才观礼时,我留意到入学的学子竟清一色都是男子,从头到尾,未曾见一位女子身影。”
“按新政所言,六岁以上孩童皆可免费入学,这孩童二字,理应包含女子才是,为何现场却是这般景象?”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静了片刻。几位官员与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仿佛没听懂洛阳的疑问。
坐在殷副教主身侧的老学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洛先生,这便是您的顾虑?自古以来,读书识字本就是男子的事”
“男子需考取功名、治理地方、执掌家业,自然要通晓文墨”
“女子则只需学持家理事、针织女红,安稳操持内宅便好,哪有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一同读书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真有女子想识字,也唯有那些王侯将相、富商巨贾之家,才会特意请先生入府,私下教导自家女儿,寻常人家可从无这般规矩。”
“您这般追问女子为何不入学,倒让我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听着老学究的话,洛阳心中了然“男女有别”
“男尊女卑”
的观念,早已像藤蔓般深扎在众人的骨子里,他们从未觉得女子不能入学是问题,反倒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常理。
他挺直脊背,语气愈发坚定:“新政明文规定,六岁以上孩童皆可免费入学,既无仅限男子’
的注解,那女子自然也该享有这份权利。”
“若是只让男子读书,女子依旧困于蒙昧,那我们推行办学新政,又有何真正意义?”
“我想要的,是男女平等。”
“女子并非只能囿于内宅,她们同样能读书识字、习得技艺,甚至能入朝为官、为国效力,女子亦能顶半边天!”
“什么?”
“男女平等?”
“女子还能做官?”
洛阳的话如同惊雷,在屋内炸开。
一位官员猛地站起身,手中茶杯晃出的茶水溅在衣袍上也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另几位长老则连连摇头,嘴唇动了动,似要反驳却又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时代,女子掌家已是极限,更别提与男子平等、入朝为官,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狂言。
“可……可自古以来,皆是男子执掌权柄、读书入仕……”
终于,有位长老缓过神,嗫嚅着开口,试图搬出古制反驳。
“自古以来便正确吗?”
洛阳当即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殷副教主身上,声音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