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端的垛口,士兵们如猿猴般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城楼上的百姓与大华教人员虽仍在奋力抵抗,用石块、滚油砸向攀爬者,但征南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身影顺着云梯向上涌动,很快便有第一名士兵翻过垛口,挥刀斩杀了身旁的守城者。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越来越多的征南军士兵登上了这道长达五里、高达三丈的明州城墙。
黑色的甲胄很快覆盖了城墙顶端,守城者的抵抗在绝对的兵力压制下逐渐瓦解,原本属于明州城的防线,此刻已被征南军彻底撕开了缺口。
征南军士兵李甲的刀刃还沾着大华教教徒的鲜血,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刀身滑落,滴在明州城墙的砖石上,与满地暗红融为一体。作为先登死士,他刚劈开一名教徒的胸膛,便提着染血的长刀,准备顺着城墙的缺口向内冲锋。
只要撕开这道口子,后续大军便能蜂拥而入,明州城的陷落便近在咫尺。
可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脚踝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李甲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尸骸堆里。
“找死!”
他怒喝一声,下意识地扬起长刀,刀刃朝着脚下那双枯瘦的手劈去。
在南征的战场上,任何阻碍他们的人,都该是刀下亡魂。
可刀锋悬在半空,李甲的动作却骤然僵住。
他垂眸望去,视线穿过混乱的烟尘,落在了那双抓着他脚踝的手的主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她趴在冰冷的砖石上,发髻散乱,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原本该用来织布的双手,此刻却死死抠着他的甲胄缝隙。
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妇人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孩童,孩子大约只有三四岁,此刻正闭着眼睛,小脸煞白,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早已没了气息。
妇人没有抬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喃喃着:
“不……能让你们进去……”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拗。
“里面……还有老人……还有孩子……”
李甲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想起过去跟着大军征讨南蛮时的场景。
那时他们是
“平叛的王师”
沿途的百姓会捧着粗粮和水,站在路边迎接他们,甚至有青壮主动加入队伍,帮他们运送粮草、指引道路。
可如今,他们要攻打的明州城里,这些本该
“盼着王师解救”的百姓,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们的刀枪,宁愿趴在地上抓着敌人的脚踝,也要护住那些被他们称为“叛军”的大华教教徒。
“为什么……”李甲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参军时,将军说他们是为了“平定叛乱,还天下太平”
说大华教是蛊惑民心的邪教,说明州百姓是被胁迫的。
可眼前这妇人,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护着身后之人的决绝。她抓着他脚踝的手,没有半分退缩,仿佛哪怕下一秒被砍断,也绝不会松开。
这不是胁迫,是心甘情愿。
李甲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刀锋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他想起方才冲上城墙时,那些拿着锄头、菜刀反抗的百姓,想起城楼下用身体挡住投石车石块的老人,想起此刻被他踩在脚下的、不知是死是活的孩童。
“他们不是叛军,不是敌人,只是想护住自己家园的普通人。”
“那自己这把刀,到底是在为谁而挥?”
“这场仗,他们到底是在平定太平,还是在“屠戮百姓”?
他的纠结,并非个例。
城墙的另一侧,另一名士兵刚推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