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众人,先是缓缓抬手,将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随后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稳,压下了厅内的压抑:
“诸位,我们不妨先跳出打与不打的局限,看看眼下整个大商的大局。”
他顿了顿高声道:“如今的大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镇住四方的王朝了。”
“北边的北邙年年南下,新朝廷为了苟延残喘,只能靠割地纳贡求得一时安稳,连先帝留下的陵寝都护不住。
“南边的蛮族趁势作乱,烧杀抢掠,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却连一支能像样抵抗的军队都派不出来。”
“东边的大周更是虎视眈眈,已经占了荆城,兵锋直逼南境复地。”
“更不必说朝廷内部,贪官污吏遍布各州府,苛捐杂税比天灾还狠,百姓卖儿鬻女都是常事。”
“这大商的江山,早就从根子里烂透了,四面楚歌,撑不了多久了。”
这番话落地,厅内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所言极是的神色。
王长老率先开口:“洛先生说的是实情,上个月我派去北边的探子回来,说那边的百姓都快忘了自己是大商人了,只认部族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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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老也跟着附和:“南境更惨,我教之前收留过的流民,十有八九都是从蛮族占领的村寨逃过来的,说起蛮族和贪官,恨得牙痒痒。”
可赞同之余,众人眼底的疑惑也更浓了,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谁都看得清,可洛阳此刻特意提起,显然不是为了复述现状。
钱副教主捻着胡须,忍不住问道:“洛先生,你说这些,想必是有更深的考量吧?”
洛阳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缓缓颔首,语气多了几分锐利:
“正是,这些年我们行事,总习惯把自己摆在反贼的位置上,将大商所有的官员、将领都视作敌人,觉得只要是朝廷的人,就该打。
可事实上,这天下的官员将领,并非都是一路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萧然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就像萧兄弟之前提到的李嵩,他虽驻守南境,手握重兵,却从未像其他官员那样苛待百姓。”
“去年南境蝗灾,是他顶着朝廷不准开仓放粮的禁令,私自打开官仓救济灾民,为此还被弹劾降了一级。”
“这样的人,说到底是为百姓着想的,并非我们的死敌。”
“还有更多像他这样的人。”洛阳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有些将领驻守一方,明明知道朝廷腐朽,却因为麾下将士的家眷都在京城做人质,只能被迫服从命令。”
“有些官员心怀百姓,却在强权压制下连推行一条善政都难,只能虚与委蛇,暗中为百姓谋些生路。
“这些人,不是我们的敌人,反倒是能争取的力量。”
“等等!”殷副教主忽然猛地站起身,美目圆睁,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盯着洛阳,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洛阳,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打南境太守,反而要去策反南境的所有官员?”
洛阳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露出一抹浅笑,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殷副教主说得没错,正是策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不是所有官员都值得策反。”
“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手上沾着百姓鲜血的恶官,就算我们去策反,他们也只会为了利益倒戈,日后反而会成为我们的隐患,这样的人,不必浪费精力。”
“我们要策反的,是那些心怀百姓、对朝廷失望,却又苦于没有出路的人。”
“可……可我们该怎么做?”
王长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