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不用再说——谁都明白,真要那样打,怕是刚一接阵,乡勇这边就得先乱了阵脚,教众就算能撑一阵,也架不住南蛮军的轮番冲击,到最后,无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局,甚至可能是一败涂地。
洛阳看着帐内众人的神色,有低头沉思的,有眉头紧锁的,还有人望着帐外的篝火出神,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拿起桌上的陶碗,猛灌了一口水,凉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沉郁——他刚才在帐外就想过,地形只是难,可兵力和实力的差距,才是更要命的坎。
烛火又跳了一下,将矮桌上的地形图照得更亮,那道两丈宽的山谷入口,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所有人面前。
帐内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带着颤音的呼喊猛地撞进帐来:“快、快出去看看!山那边……山那边有东西!”
这声音又急又慌,像是见了什么吓破胆的事,瞬间打破了帐内的凝滞。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在这节骨眼上,附近的山丘出了异动,可不是小事。
刚踏出营帐,晚风就裹着一股凉意扑在脸上,可没人顾得上这点冷——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刚才喊话那名教众手指的方向,齐刷刷投向了西边的山林。
夜色里,西边那片连绵的山影本是浓黑一片,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可此刻,那片山影的边缘,却突兀地亮起了几簇火焰——不是寻常篝火的橙红,也不是火把的亮黄,而是一种透着诡异的、近乎墨色的暗绿色。
那绿色的火焰不高,约莫只到人的膝盖,一簇挨着一簇,总共能看见四五簇,散落在山林边缘的荒草里。
它们不像正经的火那样烧得旺盛,反而像是风中残烛,明明灭灭,一闪一闪的——亮的时候,能隐约照出周围几尺内的草叶,绿得发渗。
暗的时候,就只剩一点微弱的绿光,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些绿色的火焰还在动。
不是被风吹得摇晃,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的移动——有的往前挪两步,像是在试探什么。
有的往旁边绕个圈,像是在跟其他火簇呼应。
还有一簇甚至往后退了退,藏进了一棵矮树的影子里,片刻后又钻了出来,绿光忽明忽暗,活像一双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举着这些绿火,在山林边徘徊。
“那、那是什么……”帐外的教众里,有人忍不住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原本围在营帐外的教众瞬间炸了锅——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脸色发白,脚步往后缩,还有几个年纪稍大,干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对着西边的绿火连连叩拜。
“是、是鬼司!是山里的鬼司显灵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教众声音嘶哑,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这绿火是鬼司的引魂灯啊!他老人家这是在警示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对对!就是鬼司!”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恐惧。
“我小时候在老家听过,南疆的山里有山神鬼司,专管山径安危,要是有人敢惊扰山灵,就会点绿火引路,把人引到崖底喂野兽!”
越来越多的教众跪了下去,有的在哭求,有的在默念祷词,还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原本还算镇定的乡勇们,被这股子恐慌情绪一染,也开始有些慌了——他们大多是庄稼人,没见过这种诡异的绿火,再听教众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也忍不住犯怵,纷纷往同伴身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