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韵城、撑不过五日就会沦陷,到时候南蛮和大夏的兵力合在一处,便能顺着西南的山道,直扑梧城大营。
若把兵都派去守韵城,繁城的百姓就只能任由南蛮屠戮,那些被烧的房屋、被杀的村民,都会变成刻在他李嵩脊梁上的血债。
李嵩走到舆图前,手指从繁城滑到荆城,再从荆城挪到韵城,最后停在梧城的位置。
整个南境边境,算下来竟有三十五万敌军压境——十五万大夏军在荆城,两万大夏兵加三万南蛮兵在韵城,十万南蛮兵在繁城。
他这十万兵,若是撒出去,就像把一碗水倒进滚烫的沙里,连点湿气都留不下,只会被敌军分而歼之,连个响都听不到。
“只能合拢……”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唯有把分散在各城的兵力收拢回来,把十万太守军攥成一个拳头,才能守住最关键的地方。
守住梧城,守住太守府,守住这南境最后的指挥中枢,才能等,等京城的援军,等中枢调回的征南军,等那渺茫却唯一的生机。
“可合拢兵力,就意味着要放弃一些地方。”
“放弃繁城郊外的百姓?放弃荆城的粮草?放弃韵城的城墙?”
李嵩闭着眼,脑海里闪过繁城村民跪在地上哭求援兵的模样,闪过荆城守将在信里写的“愿与城池共存亡”,闪过韵城士兵趴在垛口上流血的背影。
每一个选择,都像在割他的肉。
他猛地睁开眼,对着门外的亲兵沉声道:“传我命令,让繁城、荆城、韵城的守兵,除留五百人固守城楼外,其余全部撤回梧城大营。”
“再传令各府县,组织百姓往梧城方向迁移,沿途派士兵护送。”
“告诉守将们,不是我不救,是我们必须守住根,等援军来了,我们再把失去的,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亲兵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李嵩一人,烛火映着他苍白的脸,也映着舆图上那三个被圈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城池名字。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他背负骂名,会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手里只有十万兵,他只能用这十万兵,赌一个南境的将来,然后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