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这块根基”
洛阳摆摆手,望着远处鲷城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城池的轮廓已模糊难辨,却仿佛能看到灯火下百姓安歇的模样。
他轻声道:“咱们走得急,能让他们少受些惊扰,便够了。”
晚风掠过,带着几分暖意,众人心中的隐忧,也随这阵风渐渐散了。
数日后队伍行至一处山口时,洛阳勒住了马缰。
他抬手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越过身前涌动的人潮,落在了不远处那道横亘天际的山峦上——那便是分隔南北的界山,翻过它,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南境。
此时正值清晨,山间云雾如揉碎的棉絮般漫溢,从山坳里缓缓爬上山脊,又顺着岩壁流淌而下。
阳光穿透云层,在雾霭中折射出淡淡的金辉,那些原本青灰的岩石、墨绿的植被,都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偶有山风拂过,云雾便轻轻翻涌,露出山尖时像浮在半空的蓬莱仙岛,转瞬又被雾气吞没,倒比画中景致多了几分灵动,连随行的刘娇娇都忍不住掀开车帘,轻声赞叹:“这山倒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殷副教主在一旁勒马而立,目光却比众人多了几分凝重:“南境气候诡谲,这雾看着好看,里头或许藏着门道。”
洛阳点头,收回目光时,已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山路蜿蜒,教众们踩着碎石缓行,马蹄踏过湿滑的苔藓,发出“沙沙”的轻响。
约莫一个时辰后,队伍终于翻过了山脊——脚下的路陡然变得平缓,眼前的景致也骤然换了模样。
若说西境的山是苍劲的汉子,南境的山便是裹着轻纱的少女。
远处峰峦叠嶂,却无北境的棱角分明,山形圆润柔和,层层叠叠地铺向天际,连空气都变得不同。
西境的风带着草木的干爽,这里的风却裹着潮湿的暖意,吹在脸上像浸了温水的棉巾,才走片刻,洛阳便觉额角沁出了细汗,连身上的锦袍都有些发黏。
“这天气……倒热得蹊跷。”刘娇娇从马车里探出头,手里拿着团扇轻轻扇着,鬓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比鲷城热多了,连风都是暖的。”
洛阳也脱了外罩的披风,搭在马鞍上:“是啊,这般湿热,倒有些像书中记载的岭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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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前世曾在古籍里见过描述,岭南终年无雪,草木常青,便是冬日也暖如暮春,此刻亲身体会,才知所言非虚——路边的草木也透着南国的气息,灌木生得格外茂密,叶片宽大肥厚,沾着晶莹的露珠,连不知名的野花都开得比北境艳丽,红的、黄的、紫的,挤在草丛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打量间,队伍前头的向导忽然勒住马,转身对众人朗声道:“诸位,过了这道山脊,就算真正进了南境地界了,有些事得提前跟大伙儿说清楚。”
这向导是鲷城一位常跑南境商队的老货郎,姓陈,脸上刻着风霜,手里总握着根缠了布条的木杖。
他指着周遭的雾气,神色严肃:“南境潮气重,早晚多雾,但这雾可不是北境的晨雾能比的。”
“你们看那边山坳里的雾,”他抬手指向左侧一道深谷,那里的雾气呈青灰色,浓得化不开,像凝固的墨。
“那是瘴气,有毒,人若是吸多了,轻则头晕呕吐,重则昏迷不醒,山里的野兽沾了都活不成。”
教众们闻言皆是一惊,下意识地往队伍中间靠了靠,目光怯怯地望着那片青灰雾气。
陈向导见众人紧张,又放缓了语气:“不过也不用太怕。咱们走的是官道,官道两旁的瘴气少,而且都是流动的薄雾,毒性弱得很。”
“真要是误沾了点,附近找些‘辟瘴草’就行——就是那种叶子带锯齿、开小白花的草,揉碎了敷在口鼻上,再喝两口煮过的草汁,轻症也就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