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这一路跑得急,领口都被汗浸湿了,见穆王扶他,嘴唇哆嗦着就要往下跪,被穆王硬生生架住:“陈公公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安抚人的沉稳,目光却紧紧锁着陈公公煞白的脸,“您这时候突然到访,莫非是宫中……有变故?”
“哎哟王爷!”陈公公被扶着站稳,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汗珠顺着他松弛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监国……监国不好了!”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陛下他……他病危了!太医们刚会诊完,都说……都说就在这一时三刻了!皇后娘娘已经传了懿旨,让宗室亲王、文武重臣,全都立刻进宫,去养心殿见陛下最后一面啊!”
“什么?”穆王瞳孔骤然一缩,失声反问。虽早料到皇帝沉疴难起,私下里也早做了准备,可他总以为还能有半月一月的缓冲——毕竟他联合朱家的文书还没敲定,风聂在西境的动向也未完全摸清,这盘棋才刚布了一半,还有其他地方的布局还没完全合围,怎么就骤然到了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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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才惊觉自己失态。
陈公公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王妃已从廊下走过来,目光沉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却更多是提醒:此刻万万乱不得。
穆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是啊,事已至此,慌乱无用。
他迅速抬眼扫过庭院,对身后的管家沉声吩咐:“立刻紧闭府门,加派护卫守好东西两院,没有王妃的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让后厨备着些干粮,家眷都待在正院,莫要四处走动。”
管家应声而去,他才转向王妃,微微颔首,递了个眼神。王妃立刻会意,轻声道:“王爷放心去吧,府里有我。”
她语气平静,却像颗定海神针,让穆王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陈公公,”穆王再转头时,脸上已看不出半分慌乱,只剩沉稳,“劳您久等了,我们这就进宫。”
说罢,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披风搭在肩上,大步跟着陈公公往府外走去。
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声,穆王掀帘上车时,回头望了一眼穆王府的朱漆大门——此刻门内是需要守护的家眷,门外是波谲云诡的宫城,而他,必须在这场骤然降临的风暴里,站稳脚跟。
穆王的马车轱辘声刚在巷口消失,王妃赵氏便转身回了正厅。
她抬手松了松鬓边略歪的金步摇,指尖划过冰凉的珠串时,方才对着穆王时的温和全然敛去,眼底只剩沉静的锐光。
“来人。”她轻声唤了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话音刚落,从屏风后、廊柱旁应声走出几人。
是三个身着铠甲、腰佩弯刀的汉子,还有两个看似寻常的嬷嬷——可他们站定的姿态却绝非普通仆役,脊背挺得如标枪般直,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或袖中,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
“王妃。”几人齐声道,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赵氏走到厅中紫檀木长案后坐下,轻叩着案上的茶盏,杯盖与杯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按原定计划提前行事。”她抬眼看向几人,目光一一扫过。
“让那边动起来,西山营、左右虎卫军,还有京畿道大营的人马,即刻起拔,全数开赴京城近郊扎营。”
“记住,动静要小,落脚要隐蔽,没有我的令牌或密信,谁也不许擅自靠近城门半步——所有军队,全权听我号令。”
这几句话说得极快,却字字清晰,西山营等几支军队,更是穆王多年暗中经营、只听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