耙插进地里,试着翻了一犁,湿润的泥土顺着犁刃翻起来,他直起腰,朝着远处的妻儿喊:“明儿就能下种秋天该种的农物了!”
洛阳站在老宅的台阶上,青衣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望着田埂上那些奔跑、弯腰、欢笑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刚登记完的分田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百姓的名字,有的旁边还画着小记号,标着“孤寡”“流民”。
他指尖在名册上轻轻敲了敲,心里清楚,这些分出去的田产,哪里只是几亩土地?
那是老农用手指刨开泥土时的踏实,是流民鞠躬时眼里的光,是年轻夫妻规划着“明儿下种”时的盼头。
有了田,百姓就不用再怕被抢、被饿,不用再颠沛流离,这颗心才能安下来,这鲷城才算真正有了生气。
风又起,带着田埂上百姓的笑闹声飘过来——有孩童追着蝴蝶跑的嬉笑声,有妇人喊男人回家吃饭的吆喝声,还有老农哼着的不知名小调。
殷副教主抬头望向远处,夕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给田地镀上一层暖黄。
她忽然想起刚到鲷城时,百姓们见了朱家护卫就躲的模样,再看此刻田埂上自在欢笑的人群,眼底也漾起些暖意。
她要守的,从来不是这座冰冷的老宅,也不是那块疆土。
是百姓手里那张薄薄的田契,是他们刨开泥土时的那份踏实,是心里对“公道”的那点念想。
这念想比朱家的坞堡难守多了,得日日看着,时时护着,不能让它被强权碾碎,不能让它被贪念玷污。
但只要这念想在,百姓就有盼头,这天下,总有一天能真正安稳下来。
想到这殷副教主轻轻走上前,递给他一杯热茶:“风大,喝点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