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不必绕道鲷城来攻打我们,那样岂不成了前后被夹击了?”
第三,有浣溪河在,进可顺流而下威胁西凉府粮道,退可退回山区,比总教那绝地更有转圜余地。”
殷副教主沉默不语,指尖在地图上反复摩挲,显然是动了心,却仍有顾虑。
“你们总教里能征善战的弟兄不少,但夺取天下,从来不止靠刀枪。”洛阳的声音温和却有力。
“就像风聂,他手里握着十万兵,却要靠‘演戏’向朝廷要粮;
就像穆王,明明是卖国求荣,却能借着‘平叛’的名义铲除异己。”
他看向殷副教主,目光坦诚:“武力是底气,但战略和智慧,才是让底气真正起效的法子。
青鱼县不是终点,是我们养精蓄锐的落脚点——等站稳了脚跟,借着风聂那边的粮械补给,再联络西境那些不满朝廷的义军,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神情里没有半分轻佻,只有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殷副教主望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圆点,又想起洛阳先前看透风聂心思、对出那副暗含时局的对联时的模样,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或许,这个总爱说“智慧比刀枪管用”的洛阳,真的能带着他们走出困局。
“好。”她终于点头,指尖重重落在“青鱼县”上,“就按你说的办。回去我亲自跟教主说,谁要是不服,我来压着!”
阿大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笑意:“若是能拿下青鱼县,弟兄们至少能在冬天前住进暖房,不用再啃冻硬的窝头了。”
洛阳笑了笑,将地图折好:“这只是第一步。等迁过去了,还得想法子让县城里的百姓接纳我们——毕竟,民心才是最稳固的城墙。”
说完洛阳又是一副慢条斯理的好一口茶,就不再说话,一副你们快求我说,求点求我。
“有话快说!再磨磨蹭蹭,小心你这对招风耳!”殷副教主柳眉倒竖,鬓边碎发都因气劲微微颤动。
她盯着洛阳慢条斯理抚平书卷褶皱的模样,方才在颠簸马车里憋了一路的疑问像团火似的在胸口烧,此刻见他还慢悠悠地卖关子,指尖已带着劲风往他耳后探去——那处是他最怕痒的地方。
洛阳早有防备,脑袋像装了转轴似的往旁一偏,顺势捉住她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渗过来:“别急啊,这事儿得从根上捋。”
他将书卷往案上一放,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陡然绷紧,“你细想,咱们大华教这些年为何总在深山老林里打转?为何费尽心机夺下的城池,不出三月就得拱手让人?不是教众手里的刀不够利,是没把根须扎进百姓的地里。”
殷副教主挑眉,银质发钗在烛火下闪了闪:“跟那些泥腿子有什么相干?咱们抢粮、夺城,不就是为了让教里的兄弟活下去?”
“错了。”洛阳摇头,指尖在积着薄尘的桌面上划出道弧线,“教众是‘自家人’,百姓是‘旁外人’——若总把这两拨人隔开,就算占下十座城,也不过是建在沙堆上的楼阁。
“我问了攻城的弟兄们想,上月夺取了云梦城下辖的一个县城,城里百姓把门窗关得像铁桶,半夜里偷偷给朝廷递消息的纸条能从城墙缝里塞出去。”
“咱们守到最后,连井里的水都被他们悄悄投了东西,渴得弟兄们直冒火星子,可不就是这个理?”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破了殷副教主心头的硬茧。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松了松,脸色缓和些许,却仍梗着脖子:“那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分田制’,又能顶什么用?”
“用处大了去了!”洛阳眼里陡然亮起光,声音不自觉拔高半分,尾音都带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