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落在身上的力道渐渐缓了。
那穿藕荷色罗裙的女子往后退了两步,纤细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显然是挥拳时用了狠劲,此刻已有些发酸。
她垂眸看着自己泛红的指节,方才那副甜美娇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眉宇间的戾气,像淬了毒的花,艳丽又危险。
地上的洛阳早已没了声息。
不是晕过去,而是连痛呼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像条被丢在地上的破布袋子,四肢被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沾着尘土与血渍。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淌下的血沫在下巴凝结成块,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糊得半张脸都看不清轮廓。
只有喉咙里还时不时滚出几声微弱的呻吟,“嗬……嗬……”的,像被堵住了口鼻的困兽,又像砧板上待宰的牲畜,每一声都拖着浓重的疲惫与痛楚,气若游丝,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眼皮沉重得掀不开,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重装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方才还叫嚣着“大华教”的锐气,此刻早被这顿拳打脚踢碾成了泥,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剧痛的间隙里苟延残喘。
女子蹲下身,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肋骨,见他只是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嘴角才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比看着经打。”
她直起身,理了理被扯乱的裙摆,对那几个守住的壮汉道:“把他弄醒。老娘还有话要问。”
“说,你是大华教里什么级别的人物?”
女子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藕荷色裙摆扫过地面的干草,带起一阵体香。
她把玩着手里的银簪,簪尖在光线下闪着冷芒,显然只要洛阳的回答稍有不妥,那簪子便可能随时刺过来。
“还有,什么时候入的教?在教里负责什么差事?”她步步紧逼,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恨不得从洛阳身上剜出些什么来。
洛阳趴在地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刚才那顿拳打脚踢让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此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攒起些力气,眼皮掀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女子那双淬了冰的杏眼。
下意识地,他想把自己往高处抬——什么“教中谋士”“教主亲信”之类的名号先顶上,说不定能镇住这伙人。
毕竟在这乱世里,大华教的名头多少有些威慑力,级别越高,对方动手时或许会多几分顾忌。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后颈被木棍敲中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将他拉回现实——刚才就是因为喊出“大华教”三个字,才招来了那场没头没脑的毒打。
这伙人分明对大华教毫无惧意,甚至带着莫名的敌意,再往自己脸上贴金,怕是会被打得更惨。
“我……我不是……”洛阳连忙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女侠饶命,好汉饶命……刚才是我胡说的,我根本不是大华教的人,也从没加入过……”
他挣扎着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惶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个普通的行商,从北边来的,想趁着七巧节在云梦城做点小生意,真的……跟大华教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这话倒也不全是撒谎。他确实没正式加入大华教,既没有教众的身份牌,也没参与过什么核心事务,说到底,更像是个被教主临时倚重的“编外智囊”。
只是这话从他这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嘴里说出来,配上身上那身还算体面却沾满尘土的长衫,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滑稽。
女子挑了挑眉,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她蹲下身,银簪的尖端几乎要碰到洛阳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普通行商?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