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兵权的藩王,个个都在冷眼旁观,谁也不愿看到穆王独掌大权。这天下,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转向殷副教主,目光锐利:“风聂久在沙场,深谙权谋之道,怎会看不明白这层关节?他若此刻将我教连根拔起,于他而言,无异于自断臂膀——没了‘大华教’这个心腹大患,穆王登基后,第一个要削的,便是他这手握西境重兵的‘征西大将军’。”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帐内不少人都露出了然之色。那络腮胡将领摸着下巴喃喃道:“这么说,风聂未必真要置我们于死地?”
“正是。”洛阳点头,语气更添几分笃定,“依我看,不妨派人潜去风聂营中,探探他的底细。此举至少有两层胜算:”
“其一,若风聂果然存了‘养寇自重’之心——”他抬手点向舆图上的西境,“朝廷如今无可用之将,风聂是穆王唯一能倚仗的屏障。他若留着我教,便能以‘剿匪未竟’为由,继续掌控西境兵权,待日后局势明朗,无论是穆王登基,还是余王复辟,甚至藩王作乱,他都能以重兵在握之势,择主而事,进退自如。届时,我教与他未必不能达成默契,井水不犯河水。”
“其二,即便风聂忠心耿耿,铁了心要剿灭我教——”洛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主动派人接触,必会引起朝廷猜忌。穆王本就对风聂拥兵自重心存忌惮,一旦得知他与‘反贼’有牵连,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定会放缓援军步伐,甚至暗中掣肘。如此一来,便能分化朝廷兵力,为我们争取喘息之机。”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无论哪种结果,对我教而言都是利大于弊!拖延三五日,我们便能趁机联络周边潜伏的教众,或是寻一处更隐秘的山谷囤积粮草,或是奇袭附近的官仓补充给养——只要撑过这阵子,待朝廷内部猜忌加深,便是我们的转机!”
帐内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这法子……倒是险中求胜!”一名文士抚掌道,“以猜忌破其忠心,用拖延换生机,妙啊!”
“可风聂老奸巨猾,怎会轻易见我们的人?万一派去的人被他拿下,反成了他表忠心的投名状,岂不是弄巧成拙?”也有人提出质疑。
洛阳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派去的人不必提任何条件,只需带一句话——‘凤凰山若破,西境必乱’。
点到即止,让他自行揣摩。至于人选,需是机灵且信得过的死士,即便不成,也绝不会泄露教中机密。”
殷副教主始终未发一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目光落在洛阳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欣赏。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张副将,你麾下的‘影卫’,可有合适的人选?”
那将领立刻起身抱拳道:“属下麾下有三名死士,擅长易容潜行,可担此任!”
“好。”殷副教主颔首,“今夜便让他们出发,务必在三日内见到风聂。”她转向洛阳,语气里终于带了几分认可,“洛阳,此事若成,你当居首功。”
洛阳拱手道:“不敢居功,只求能为教中略尽绵薄之力。”
帐内的气氛彻底变了。先前的绝望被一种紧张的期待取代,烛火映在众人脸上,竟添了几分跃跃欲试的亮色。
谁也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白面书生,竟能在绝境中想出这样一条险计。
洛阳退回原位坐下,掌心却已沁出薄汗。他知道,这步棋走得极险,可在十万大军压境的绝境下,险中求胜,已是唯一的活路。
帐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只有火把偶尔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豪赌,倒计时。
接下来的两日,凤凰山仿佛被无形的张力绷紧了。
从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到暮色将营地彻底吞没,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