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可爱,他们母子二人,还在京城等着他回去。他还没有救出被困的母后,还没有看到淅川长大成人,还没有和阿夏相守一生,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在他的心底悄然升起。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回去!他要杀回辽境,杀了耶律烈,为死去的玄影卫报仇雪恨!他要夺回大周的江山,护佑他的子民,守护他的妻儿!
就在他意识渐渐沉沦,快要陷入昏迷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柴宗训心中一凛,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盯着洞口。难道是辽兵追来了?
他强撑着精神,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冰凉,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玄影卫们也纷纷察觉到动静,挣扎着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知道,一旦被辽兵发现,便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片刻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被风雪裹着,显得有些单薄。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狐皮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明亮而纯净。她的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腰间挂着一串银铃,走路时,银铃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你是谁?”柴宗训沉声喝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警惕和戒备。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她轻轻拨开挡在洞口的树枝,缓步走进山洞。她的目光扫过洞中的众人,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放下手中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些草药和绷带,走到柴宗训身边,蹲下身,想要查看他肩头的伤口。
“别动!”柴宗训警惕地推开她的手,长剑微微出鞘,寒光一闪,“你是辽兵派来的奸细?”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她缓缓摘下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眉如远山,眸如秋水,肤若凝脂,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书卷气,却又透着一股医者的温润与从容。
柴宗训看着她的脸,瞳孔骤然紧缩,失声喊道:“是你?”
这张脸,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他微服私访江南,恰逢江南爆发瘟疫,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是这个名叫苏清颜的女子,凭借一手精湛的医术,走遍江南的大街小巷,救死扶伤,免费为百姓诊治,研制出克制瘟疫的药方,最终平息了那场可怕的瘟疫。
当时,他就想召她入宫,封为太医院院判,却被她婉言谢绝。她说,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愿以医术悬壶济世,走遍天下,救死扶伤,不愿被宫墙束缚。
苏清颜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陛下,别来无恙?”
柴宗训看着她,心中满是疑惑。狼山地处偏远,辽兵肆虐,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柴宗训沉声问道,语气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了几分。
苏清颜收起笑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本是来狼山采药,这里的悬崖峭壁上,长着一种罕见的冰莲,能治百病。却没想到,遇到辽兵肆虐,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昨日我在山中采药,看到陛下一行人被辽兵追杀,便一路跟了过来,担心陛下的安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柴宗训肩头的伤口上,眉头微微蹙起:“陛下,您的伤口发炎了,若再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柴宗训看着她真诚的眼眸,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杂质和算计。他知道,苏清颜是个医者仁心的女子,心怀天下,慈悲为怀,绝不会害他。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长剑,声音沙哑地说道:“那就有劳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