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响，紫禁城的夜色还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骤然划破了京城的宁静。那马蹄声带着破风的锐响，由远及近，直逼宫门，惊得守夜的禁军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紫宸殿内，烛火彻夜未熄。林阿夏刚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流民安置的奏折，正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就传来了禁军副统领秦武急促的呼喊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皇后娘娘！大事不好！盐铁司余党勾结京郊乱兵，正猛攻城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柴淅川也被这动静惊醒。他从软榻上翻身坐起，身上还穿着绣着小金龙的寝衣，睡眼惺忪间，听到“乱兵攻城”四个字，瞬间清醒过来，小脸上褪去了睡意，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镇定。他趿着软底布鞋，快步跑到林阿夏身边，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摆，仰着头道：“母后，我要和你一起去！”
林阿夏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又被他眼中的坚定打消。她迅速起身，一边由宫女伺候着换上一身劲装，一边沉声问道：“秦武！乱兵有多少人？主攻哪座城门？”
秦武的声音隔着窗棂传进来，带着几分喘息：“约莫三千余人！手里都拿着弓弩和砍刀，主攻南门！城门守兵已经伤亡过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放肆！”林阿夏怒喝一声，声音清亮，穿透了殿外的风声，“传本宫令！调城内所有禁军，分三路支援！左路守东门，右路守西门，中路随本宫亲赴南门！另外，关闭所有宫门，加固城防，凡擅自出入者，格杀勿论！”
“喏！”秦武领命的声音铿锵有力，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柴淅川看着林阿夏利落的动作，小眉头微微皱起：“母后，盐铁司余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马？京郊的乱兵又是从哪里来的？”
林阿夏系紧腰间的玉带，转身看向儿子，目光锐利如锋：“这些乱兵，怕是盐铁司早年间暗中豢养的私兵，一直藏在京郊山野，就等着今日反扑。他们以为陛下远在辽境，京城空虚，便想趁机作乱，拥立废太子复位，好趁机夺权。”
说话间，宫女已经取来一身缩小版的铠甲，要给柴淅川穿上。柴淅川却摆了摆手，自己伸手接过铠甲，动作略显笨拙却一丝不苟地穿戴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父皇说过，铠甲要穿得紧实，才能在战场上保护自己。”
林阿夏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走上前，帮着儿子系好胸前的甲带，轻声叮嘱：“等会儿到了南门，你必须跟在暗卫统领的身后，不许乱跑，不许逞强，知道吗？”
柴淅川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母后放心！我一定听话！还能帮你辨认盐铁司的旗帜呢！前日我在《大周舆服志》里见过，他们的旗帜是黑底白边，上面绣着一只铁秤砣！”
林阿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那母后就等着淅川立功。”
半个时辰后，南门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已经清晰可闻。林阿夏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披银色铠甲，手持长枪，身后跟着数千名精锐禁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南门疾驰而去。柴淅川被暗卫统领抱在马上，小小的身子裹在铠甲里，却挺直了腰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火光。
远远望去，南门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乱兵们举着黑底白边的旗帜，像一群疯魔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厚重的城门。城门上的守兵拼死抵抗，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还是挡不住乱兵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城门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眼看就要被攻破。
“放箭！”林阿夏一声令下，声音响彻云霄。
身后的禁军立刻弯弓搭箭，数千支箭矢如蝗虫过境，朝着乱兵射去。箭矢破空的锐响刺耳，乱兵们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汹涌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