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陛下,娘娘是真心为了大周,为了陛下啊!她近日身子本就虚弱,怀着龙胎,实在经不起这般惊吓,求陛下息怒,听娘娘好好解释啊!”
“解释?”柴宗训看着林阿夏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了几分,可眼底的怀疑依旧未消,“朕倒要听听,她能解释出什么花样!私联秦忠是事实,约束暗卫是事实,这些都是她忤逆君上、插手军国的铁证,难道还能狡辩不成?”
林阿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腹中的不适,抬起头,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一丝倔强:“臣妾承认,私下联络秦忠、约束暗卫,确实是臣妾僭越,臣妾愿受责罚。可臣妾的初衷,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全是为了大周的安危。秦忠潜伏南唐三载,数次传递关键情报,若仅凭一时摇摆便诛杀,寒的是所有潜伏将士的心,日后谁还敢为大周效力?”
“再者,南唐已察觉我大周动向,调兵驻守长江沿岸,又与吴越勾结,此时若内部生乱,诛杀秦忠引发南唐警觉,便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臣妾私下联络,只是想稳住秦忠,为大周争取时间,待摸清他的心意,再做处置,这难道有错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句句切中要害,将自己的考量与担忧一一道出。暖阁内的气氛渐渐沉寂,只剩下林阿夏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柴宗训沉重的呼吸声。
柴宗训看着她泪流满面、倔强辩解的模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捂着小腹的动作,心中的怒火如同被冷水浇了一半,渐渐冷却下来。他想起她信中对南唐局势的分析,想起她为潜伏将士的担忧,想起她怀着身孕依旧殚精竭虑的模样,那份怀疑,竟渐渐生出了一丝动摇。
可他终究是帝王,被后妃忤逆,被质疑决断,心中的傲气与怒火难以轻易消散。他冷哼一声,别过脸,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盛怒:“即便你初衷是好的,也不该僭越君权,私作主张。你可知你的行为,若被有心人利用,会引发怎样的流言?会让朝堂动荡,让军心不稳?”
林阿夏闻言,心中的委屈稍稍缓解了些许。他虽依旧愤怒,却已不再执着于“私联”的污蔑,而是开始提及“僭越”,这说明他已然听进了她的辩解,只是碍于帝王的威严,不肯轻易低头。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虚弱却坚定:“臣妾知晓其中利害,若非事出紧急,绝不会贸然行事。臣妾愿受责罚,只求陛下能暂缓诛杀秦忠的指令,再给暗卫一些时间,摸清他的心意,也给大周一个保全眼线、稳定局势的机会。”
柴宗训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残雪上,神色复杂。他心中清楚,林阿夏所言句句在理,诛杀秦忠确实弊大于利,可她的僭越之举,又让他难以释怀。帝王的掌控欲,让他无法容忍后妃越过自己,插手军国大事,哪怕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暖阁内的烛火渐渐平稳,风雪依旧在殿外呼啸,却似乎不再那般刺骨。林阿夏靠在软榻上,腹中的不适感渐渐减轻,只是浑身无力,泪水依旧断断续续地滑落。她知道,柴宗训心中的怒火与怀疑尚未完全消散,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过了许久,柴宗训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暂缓诛杀指令可以,但秦忠必须严密监视,若他有丝毫叛离迹象,即刻诛杀,绝不姑息。至于你……”
他转头看向林阿夏,眼中的怒火已淡,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僭越君权,私联眼线,本当重罚。但念在你怀着龙胎,又是为了大周大局,暂且记下这桩罪责,日后若再敢肆意妄为,朕绝不轻饶。”
林阿夏闻言,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陛下成全,臣妾日后定当谨守本分,不再僭越。”
柴宗训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挥了挥手:“罢了,你身子不适,好生休养吧。朕会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