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你现在活着,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若因为心软而丧命,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吗?对得起太后和大公主的期盼吗?”
延寿的目光落在那些受伤的将士身上,心中一阵刺痛。她想起黑风口时,为了护她而被砍伤胳膊的卫士,想起为了给她争取时间而战死的士兵,他们的鲜血,也染红了这片密林的腐叶。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凛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她心中的迷茫,可那道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中逝去的愧疚,却依旧萦绕不去。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萧凛的语气缓和了些,“很多将士第一次杀人后,都会像你这样,彻夜难眠,反复拷问自己。我第一次杀人时,比你还不堪,吐了整整一夜,甚至不敢再碰刀。”
他看着延寿惊讶的眼神,笑了笑:“可后来我明白了,在这乱世,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就必须让自己的刀变得锋利。我们杀的不是好人,是阻碍我们活下去、阻碍我们复仇的敌人。等将来平定了叛乱,收复了故土,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这所有的杀戮,才有意义。”
延寿低下头,指尖依旧摩挲着腰牌。腰牌上的虎纹被指尖的温度焐得温热,那是母亲的信物,是辽室的希望。她想起母亲坚定的眼神,想起姐姐塞给她短剑时说的“活下去,才能报仇”,想起那些为了保护她而流血牺牲的将士。
是啊,她不能死,也不能心软。若她倒下了,母亲和姐姐怎么办?那些跟着她们流亡的族人怎么办?辽室的复国大业,又该托付给谁?
可当她再次闭上眼睛,那个北汉骑士圆睁的双眼,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忍不住想,若有一天,战争结束了,她还能回到那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小公主吗?这双手上的血腥味,还能洗干净吗?
“萧凛哥哥,”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等我们打赢了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到时候,就不用再杀人了,对吗?”
“会的。”萧凛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等我们杀了耶律璟,平定了叛乱,收复了故土,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孩子们就能在阳光下嬉戏,再也不用经历战争的苦难。到时候,你就能放下刀剑,回到你喜欢的生活。”
延寿望着萧凛坚定的眼神,心中仿佛多了一丝力量。她抬手,用之前萧凛递来的布条,一点点擦拭着手上的血污。布条很快被染红,可她依旧固执地擦着,像是要把这血腥的记忆,一并从手上抹去。
“我不想杀人,”她喃喃道,“可我更不想让娘和姐姐出事,不想让大家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愧疚,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萧凛哥哥说得对,乱世之中,心软就是自寻死路。从她拿起短剑,捅出那一刀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了。她必须学会坚强,学会冷血,学会在这血与火的乱世中,为自己、为族人,杀出一条生路。
“我们明天一早,就尽快赶路吧。”她抬起头,看着萧凛,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无助,“早点到洛阳,早点搬来救兵,就能早点结束这一切。”
萧凛看着她眼中的变化,心中微动。他知道,这个少女正在经历一场蜕变,一场从纯粹到坚韧的蜕变。这场蜕变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却也是她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的必经之路。
“好。”萧凛点点头,“我今晚安排人守夜,你也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后面的路,还很长。”
延寿点点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黑风口的画面,那血腥的场景,那狰狞的死状,让她难以入眠。她只能紧紧攥着腰间的鎏金虎纹腰牌,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仿佛母亲就在身边,给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