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好好相处呢?后蜀有蜀锦、有井盐,我们后周有粮食、有铁器,我们可以互通有无啊。你把蜀锦卖给我们,我们把铁器卖给你们,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不比打仗强吗?”
孟玄喆看着柴宗训清澈的眼睛,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去年在洛阳街头,看到后周的百姓牵着牛羊去集市,孩子们拿着糖人追跑打闹,脸上满是笑意;想起自己在成都时,总听说边境的百姓因为害怕后周出兵,连夜往山里逃,田地里的庄稼都没人敢收。他也想过,若是后蜀和后周能修好,蜀地的百姓是不是也能像洛阳的百姓一样,不用再担惊受怕。
可他不敢说。他记得来洛阳前,父亲孟昶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后周势大,我们不得不低头,但绝不能真的臣服。洛阳是虎狼之地,你在那里要多听少说,切莫轻信他们的话。”他也记得丞相李昊私下跟他说:“柴宗训年幼,符太后虽有才干,却终究是女子。后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就能等到转机。”
这些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让他喘不过气。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陛下……臣也想两国修好。只是……家父有家父的顾虑,后蜀有后蜀的难处。蜀地百姓世代居住在那里,早已习惯了自给自足,若是与后周互通有无,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什么麻烦?”柴宗训追问,“是怕我们后周占你们的便宜,还是怕你们的百姓觉得后周好,就不想再当后蜀的子民了?”
这话问得尖锐,孟玄喆的脸瞬间涨红。他知道柴宗训说的是实话,父亲孟昶最担心的,就是后蜀的百姓被后周的繁华吸引,从而动摇后蜀的根基。可他不能承认,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说笑了。家父只是觉得,两国相处,还是保持距离为好。毕竟……毕竟乱世之中,变数太多,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柴宗训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我懂了。你们还是怕我们后周会打你们,怕我们会像灭后汉一样灭了后蜀。”他转身走回胡床旁,重新坐下,拿起案几上的一枚玉棋子——那是先帝柴荣留下的,据说当年柴荣就是用这枚棋子,在棋盘上推演如何统一天下。
“孟太子,你见过我先帝爷爷的棋盘吗?”柴宗训把玩着玉棋子,声音平静,“那棋盘上刻着天下各州的名字,先帝爷爷每次议事前,都会在棋盘上摆棋子。他常说,统一天下不是为了当天下的王,是为了让天下的百姓都能睡个安稳觉。去年我娘带我看那棋盘时,上面的南唐已经被划掉了,现在就剩下后蜀、吴越、北汉和辽占着的幽云十六州。”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你们怕我们打你们,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不打你们,辽和北汉就不会打你们吗?辽军去年在雁门关劫掠,今年又在边境增兵,他们要是打下了我们后周,下一个就会是你们后蜀。北汉靠着辽的支持,一直想复国,他们要是占了晋州,下一步就会打你们的利州。到时候,你们后蜀能挡得住吗?”
孟玄喆的身子猛地一震。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父亲和大臣们总说,后周和辽、北汉会互相牵制,后蜀只要守住剑门,就能高枕无忧。可现在听柴宗训这么一说,他才觉得那些话像是自欺欺人。辽军的骑兵有多厉害,他在洛阳时听禁军将领说过;北汉的士兵有多凶悍,他也从探子的回报里见过。若是后周真的被辽和北汉打败,后蜀怕是真的挡不住。
“陛下……”孟玄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柴宗训看着他,继续道:“我娘常说,乱世里没有真正的安稳,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我们后周愿意跟你们后蜀抱团,不是为了占你们的便宜,是为了一起对抗辽和北汉。你们帮我们守着利州,不让北汉的兵南下;我们帮你们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