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质连忙起身拱手:“臣不敢质疑太后,只是……只是当年汴梁已成死城,符将军却率残部死守月余,虽为朝廷保留了元气,却也因‘抗命死守’的旧怨,让不少人对她心存芥蒂。如今太后再将大权交予她,臣怕……怕朝中大臣有非议,更怕符将军再行激进行事。”
“那件事,我心里清楚。”符祥瑞的声音轻轻落下,却让范质猛地抬头。她看着范质震惊的神色,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当年汴梁城破,联军在城内烧杀抢掠,琳妹带着三百女兵,死守着皇宫最后一道门。我当时被秘送出城,她却留下断后——那些州府的援军迟迟不到,她是为了给百姓留一线生机,也是为了等我在洛阳站稳脚跟。”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范质身上:“琳妹不是抗命,她是为了后周的根。当年若不是她死守那月余,汴梁的百姓怕是要遭灭顶之灾,我也没机会在洛阳重整朝纲。”
范质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兵籍册险些滑落。他当年只知符琳死守孤城,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符祥瑞打断:“范相,琳妹不是莽撞,她是为了后周的魂。如今汴梁虽已复苏,那座城的骨血里,仍留着她当年死守的印记。”
“臣……臣糊涂!”范质连忙跪下,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臣不知其中内情,竟错怪了符将军,还请太后恕罪!”
“起来吧。”符祥瑞伸手扶起他,语气缓和了些,“此事不怪你,当年琳妹把事情瞒得严实,朝中大臣不知道也是常事。如今我把抓贪腐的事交给她,一是因为她有能力,二是因为她心细,能在抓贪腐的同时,防备那些贪官与郭崇勾结。”
她指着案上的兵籍册,继续说道:“现在琳妹带着玉玺和懿旨去济州,一是为了抓贪腐,二也是为了稳住济州的禁军——那三千禁军还在济州周边,若被郭崇拉拢,后果不堪设想。琳妹去了,既能用我的名义安抚禁军,又能借着抓贪腐的由头,清理济州的蛀虫,一举两得。”
范质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太后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既如此,臣这就派人去济州,给符将军送些人手,助她早日查清贪腐案。”
“不必。”符祥瑞摇了摇头,“琳妹做事有分寸,派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只需让人盯着许州节度使的动向,若他敢私通郭崇,立刻报给我。另外,汴梁的禁军——”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急切,“让他们尽快完成城防加固,抽调两千人来洛阳,剩下的守汴梁,防止郭崇分兵偷袭那座刚活过来的城。”
“臣遵旨!”范质躬身应下,刚要转身去安排,又被符祥瑞叫住。
“范相,”符祥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明日议事,那些观望的大臣,你多留意些。若是有人敢在议事时替郭崇说话,或是故意拖延时间,你不用请示我,直接拿下——此刻是后周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半点含糊。”
范质的心头一凛,连忙拱手:“臣明白!定不辜负太后所托!”
看着范质匆匆离去的背影,符祥瑞缓缓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兵籍册,指尖在“禁军”与“女辅营”的字样上反复划过。她知道,眼下的局势依旧凶险——郭崇的兵马两日即到,汴梁的禁军赶来还需时日,宋州、陈州的援兵虽在途中,却也可能遭遇变数。
可她没有退路。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却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远处的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洛阳城的轮廓染得通红。符祥瑞望着那轮红日,轻声自语:“柴荣,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守住你留下的江山,守住宗训,守住后周的百姓,也守住汴梁那座浴火重生的城。”
殿外传来宫女的脚步声,手里捧着刚温好的汤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