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院墙,落在满地银铤上,反射出的光却比冬日的冰还冷,“这些赃款,一部分给陈州、许州补赋税,一部分给战死士兵家属发抚恤金——剩下的,给城西铁匠铺送过去,补上他们被克扣的工钱。”
林阿夏应了声“是”,看着柴宗训转身走出偏院。少年帝王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比往日挺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税书上,踩在老工匠的糙米袋上,踩在士兵弯掉的枪头上。
殿外的铜鹤已被阳光晒得发烫,柴宗训站在府门前,望着街上往来的百姓。有个挑着菜担的老农经过,担子上的萝卜沾着泥土,那是他去年在陈州见过的模样。他突然明白符太后让他来的用意——有些事,光听账册说没用,得亲眼看见银铤压着税书,得亲耳听见王坤的哭喊,才能真正懂“反腐”两个字,不是罚几个人、收几箱钱,是给百姓一个交代,给士兵一个安稳。
“陛下,李侍郎问,下一步查哪个人?”禁军统领走过来请示。
柴宗训望着远处的户部衙署,声音很稳:“按账册查,从主事开始,一个都别漏。”风卷着他的话音,落在满院银铤上,像是在给那些被私吞的赋税,给那些战死的士兵,给那些饿着肚子的百姓,做一个郑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