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目光飘向了殿角的一个角落,那里曾常年摆放着一套桃木小铠甲,是他七岁生辰时符琳亲手为他打造的,甲胄上还细心地刻着小小的“宗训”二字,是他整个童年最珍爱的玩具。他想起在汴梁的那些日子,每当符祥瑞被朝政缠身无法陪伴他时,总是符琳接过照看他的担子,在书房教他读兵法,在演武场陪他练骑射,甚至会在他犯错被符祥瑞责罚时,悄悄塞给他一块糖,替他求情。
“儿子?”符祥瑞又唤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些许。
柴宗训的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那些温暖的回忆与密函上的“通敌”二字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儿子!”符祥瑞连喊三声,终于将柴宗训从失神中唤醒。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嘶哑地喊道:“不可能!姨母她不可能叛变!不可能!”
“母后,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抓住符祥瑞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姨母她之前还在济州、雄州抵挡联军进攻,是她死守城池,才为我们争取到了援军的时间啊!她怎么会通敌?一定是有人陷害她,一定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泪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符祥瑞的衣袖。
符祥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重:“宗训,此事已经查实,有战俘的供词,有王奎传回的密报,还有符琳自己与赵廷美往来的书信为证,并非空穴来风。”
“我不信!”柴宗训猛地甩开她的手,情绪彻底崩溃,“那些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再也无法待在这压抑的紫宸殿中,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后,符祥瑞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满是心疼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这就是帝王的宿命啊……”
柴宗训一路狂奔,穿过层层宫墙,直奔城外的一座旧院。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符琳的地方,彼时他才四岁,跟着符祥瑞来这里探望一位隐居的长辈。院门推开的瞬间,他便看到一身劲装的符琳正在院中练剑,剑光如练,映着春日的阳光,宛如画中走出的神兵。符祥瑞笑着将他抱在怀里,指着不远处的身影对他说:“宗训,快叫姨母。”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符琳立刻收剑走来,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顶,笑容温暖得像春日的暖阳。
从那以后,这里便成了他常来的地方。符琳会在这里教他骑马,怕他摔下来,便一直牵着缰绳走在马侧;会在这里教他射箭,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哪怕他射偏了十几次,也从未有过半分责备;甚至会在他哭闹着不想读书时,用树枝在地上画兵法阵型,编成故事讲给他听。
如今,旧院依旧,只是墙角的野草又长高了些,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也愈发粗壮,枝繁叶茂的树冠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柴宗训踉跄着走进院子,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他望着天空中渐渐西斜的夕阳,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姨母……”他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大家都骗我,你还是我的姨母,对不对?”
“姨母,你哪怕派人来传一封信,说你是被逼的也行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嘶哑,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最后一声“姨母”,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完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又看到了符琳立于济州城头的身影,一身铠甲染着尘土与血迹,目光却依旧坚定如铁,手中的长剑直指联军,声音洪亮得穿透了炮火的轰鸣:“我符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