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太后的肩膀上,小手慢慢松开了她的衣领。他想起之前去少年营时,阿虎哥哥跟他说,去年冬天,有个老兵来营地教他们射箭,老兵的手上全是老茧,还少了一根手指,老兵说他本来能回家种地,可后来部队裁撤的命令下来,他没拿到足够的安家银,只能又来营地当教头。当时他没懂,现在才明白,那些被裁撤的士兵,或许并不都想回家。
“娘……”柴宗训的声音有点闷,“您是不是后悔了?”
符太后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滴在了柴宗训的衣领上,带着点温热的湿意:“是,娘后悔了。娘不该太自负,觉得中原能就此安稳,不该随便裁撤部队,更不该瞒着你——你是大周的皇帝,这些事,你本来就该知道,娘不该把你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什么都不跟你说。”
她低头,看着柴宗训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宫灯的光,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却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懂事。符太后的心里又酸又疼,她轻轻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儿啊,以后娘听你的。等这次打退了辽、北汉的联军,咱们就重新整顿军队,把裁撤的部队慢慢补回来,再也不随便减兵了。眼下显德八年,正是需积力的时候,要是你有什么想法,不管是关于军队,还是关于百姓,都跟娘说,娘一定认真听,再也不自己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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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宗训伸出小手,擦了擦符太后眼角的泪,小声说:“娘,我不怪您。您也是为了大周好,想让士兵们回家过好日子,想省点粮草给百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咱们现在还有少年营,还有护都营的女兵,还有韩将军、魏大人他们,咱们一定能打退敌人的。”
符太后看着儿子这么懂事,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抱着柴宗训,慢慢走到殿中央的龙椅旁,轻轻把他放下来,然后牵着他的手,让他站在龙椅前面:“宗训,你看这把椅子,将来是要传给你的。坐在这上面,不仅要享受天下人的朝拜,更要担起天下人的安危。娘之前没做好,让你跟着担惊受怕,如今显德年间,基业需稳,以后,娘会陪着你,一起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柴宗训抬头看着那把雕着龙纹的椅子,又转头看着符太后,用力点了点头:“娘,我知道。我会好好学习怎么当皇帝,会跟韩将军学打仗,跟魏大人学治国,以后保护娘,保护大周的百姓,再也不让娘后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魏仁浦拿着一份奏折,匆匆走了进来。他看到殿里的情形,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符太后擦了擦眼泪,扶着柴宗训的肩膀,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魏大人免礼,可是有边境的消息?”
“回太后,是济州传来的消息,”魏仁浦起身,双手递上奏折,“符将军已经整合了五万宋军降兵,剩下的三万正在训练,她请示太后,是否要调两万降兵来洛阳,协助防守都城,这样就能从洛阳的禁军中调出一万,支援前线。”
符太后接过奏折,快速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柴宗训:“宗训,你看看,你觉得姨母的提议怎么样?”
柴宗训接过奏折,虽然有些字还认不全,但大概意思还是看懂了。他想了想,抬头对符太后说:“娘,我觉得可以。调两万降兵来洛阳,既能帮着守都城,又能让禁军去前线,这样前线的士兵就多了一万,韩将军他们也能轻松点。不过,得让姨母多派些咱们大周的老兵跟着那些降兵,防止他们不听话。”
魏仁浦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柴宗训一眼,眼里满是惊讶——这孩子才八岁快九岁,居然能想到“派老兵监督降兵”,考虑得比有些大臣还周全。
符太后也笑了,她摸了摸柴宗训的头:“宗训说得对,就按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