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被他压了下去。鲁氏不是那种会被胁迫的人,她若来,定是自己要来的——就像当年他在滁州打仗,她背着刚满周岁的玉燕,走了三天三夜的路来军营,只为告诉他“娘身子安,你放心”。
正想着,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赵匡胤猛地抬头,只见鲁氏提着个蓝布包袱,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穿了件半旧的青布衣裙,领口绣着一圈素色的缠枝纹,那是她嫁过来时陪嫁的衣裳,平日里舍不得穿;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着,鬓边还别了朵干花,想来是玉燕给她插的;脸上没施粉黛,却比往日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了血色,唯有那双眼睛,还像从前一样,亮得很,一见到他,就泛起了水光。
“夫君。”鲁氏走到桌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他面前,细细地打量他,从他乱蓬蓬的头发看到他手腕上的铁链,又落在他额角的淤青上,眼圈慢慢红了,伸手想去碰,却又缩了回去,怕碰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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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鲁氏,看着她手里的蓝布包袱,那包袱鼓鼓的,边角处还绣着个小小的“赵”字,是她亲手绣的。
鲁氏先开了口,她拉过椅子坐下,把包袱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包袱角:“前几日我去宫里求见太后,求了三次,第三次在宫门外跪了大半天,太后才松口,说让我来见你一面。”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匡胤,声音压得更低,“娘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没敢告诉她,只说你奉命去沧州巡查,怕她年纪大了,受不住惊吓——前几日娘还说,匡义要是还在,定能帮着你分担,不用你一个人在外奔波。”
“娘……匡义……”赵匡胤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沙哑得厉害。他想起母亲杜氏总说“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想起赵匡义年少时总跟在他身后喊“大哥”,可如今匡义已不在人世,母亲还在盼着儿子们团聚,他却连见母亲一面都做不到。
“娘身子还好,就是夜里总醒,说想你做的胡饼了。”鲁氏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叠得整齐的桂花糕,还带着点温热,“这是玉燕昨天缠着我做的,说爹最喜欢吃这个——她现在懂事多了,知道帮我给娘捶背,还说等你回去,要跟你学骑射,说女孩子也要有自保的本事。”
赵匡胤拿起一块桂花糕,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眼眶瞬间就湿了。他记得玉燕小时候总怕弓箭,说“爹的弓箭太吓人”,如今竟主动要学骑射。他把桂花糕凑到嘴边,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甜得发腻,却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厨房:鲁氏在灶台前揉面,玉燕站在一旁递桂花糖,玉娥则在桌边写功课,时不时抬头问“爹什么时候回来”。
“娥儿呢?她怎么样?”他咽下嘴里的桂花糕,问道,声音里带着急切。玉娥性子软,小时候受了委屈都不敢说,他最放心不下这个女儿。
“娥儿还是那样,话少,却心细。”鲁氏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叠得整齐的绢帕,递给他,“这是她给你绣的,说你在牢里定是闷得慌,看看帕子上的字,能解解闷。”
赵匡胤接过绢帕,展开来,只见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针脚细密,还绣着一圈小小的兰草——那是娥儿最爱的花。他想起娥儿八岁时学绣花,总把线绣错,还是鲁氏一点点教她的,如今竟绣得这样好。
“她还说……”鲁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她在房里缝帕子,缝着缝着就哭了,说‘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进去问她,她又说没什么,只是帕子绣错了线。”
“这孩子……